陳皮沒理她，只把唐昭禾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能走嗎？”
唐昭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最後她嘆了口氣，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你扶我。”
陳皮低低“嗯”了一聲，攬著她的腰，慢慢往外走。
張啟山早讓人把車停在樓下，九門的人各上各車，歸雁門這邊也分了幾輛。
小豆子被石莽塞進車裡，人已經睡得不省人事，嘴裡還含含糊糊叫“肉”。
蘇絳和唐敘爻上了另一輛，阿泠被霍仙姑拉著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被墨樞半哄半拽地弄上車，雁雲帶著灰雁坐前頭，半夏提著藥箱等在一旁。
陳皮扶著唐昭禾走到車邊，半夏已經開啟車門，讓唐昭禾先坐進去。
“我坐前面。”半夏說，又看了陳皮一眼，“你坐後頭看著她，她喝得不少，要是不舒服，你叫我。”
陳皮點頭：“我知道。”
半夏坐進前座，順手把藥箱放在腳邊，對司機道：“走吧，開慢些。”
車子穩穩駛出去，車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往後退，把車內映得明明滅滅。
唐昭禾靠著窗，起先還強撐著看外頭，後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滑。
陳皮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困了就靠著我。”
唐昭禾沒說話，也沒掙。
她偏了偏頭，慢慢靠到他肩上，酒氣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在封閉的車廂裡漫開。
“昭昭。”陳皮低頭看她，聲音很輕。
唐昭禾輕輕“嗯”了一聲。
“難不難受？”他問。
“不難受。”唐昭禾說。她眼睛半睜著，像隨時會睡過去，“就是……頭有點沉。”
“那別說話了，閉上眼睛歇會兒。”陳皮說。
“你身上好熱。”唐昭禾忽然道。
她沒躲，反而往他肩窩裡蹭了蹭，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陳皮僵了一下，他抬頭看一眼前座。
半夏坐得端端正正，只當沒聽見，司機更是什麼都不敢看。
唐昭禾不知道他這些心思。
她迷迷瞪瞪地動了動，嘴唇從他頸側極輕地擦過去。
那一下太輕了，像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又像她的呼吸在他皮膚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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