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白天唐昭禾穿著那身白洋裝站在鋪子前的樣子，還有她身邊那洋鬼子低頭看她的眼神。
後槽牙又咬緊了。
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堆衣裳，心裡那點火才稍稍壓下去些。
他倒要看看，到底誰買得更多，誰更懂穿搭！
第二天一早，蘆花巷外又響了兩聲汽車喇叭。
小豆子頭也不抬，衝院裡喊：“門主，那畫報又來了！”
蘇絳從東廂探出頭：“什麼畫報？”
“就是那個留洋的。”小豆子說，“車接車送，天天穿得跟要去拍電影似的。”
阿泠靠在門邊，往外掃了一眼：“今兒這身比昨兒還亮，他是不是把長沙城當巴黎了？”
石莽出來倒水，也看了一眼：“車洗乾淨了。”
“你倒是看得仔細。”蘇絳笑。
解序安已經下了車。
他今日換了身灰藍西裝，馬甲收得緊，領口沒系領帶，只鬆鬆別了枚銀釦子，頭髮往後梳得服服帖帖，露出整張臉，整個人顯得又精神又扎眼。
唐昭禾出來時，他正靠在車邊，手裡拿著頂薄呢帽，見著她先笑：“昭禾妹妹。”
“序安哥，你今天這身，比昨天還……。”唐昭禾沒想出什麼形容詞，只豎了個大拇指。
“這叫講究。”解序安說，“昨日你領我逛長沙，今日我自然不能太隨便。”
“昨天還不夠隨便？”唐昭禾驚訝道。
“那不一樣。”解序安笑，“昨天是初見，今日是熟人了，更得讓你看得順眼。”
“況且，我得給昭禾妹妹看看我。”解序安道，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唐昭禾被他說得一頓，隨後乾笑了兩聲，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去，解序安忽然道：“昭禾妹妹，今日換個地方，你昨日帶我吃了那麼多小攤子，今日該我帶你吃點像樣的。”
“長沙城有什麼像樣的？不都是這些？”唐昭禾道。
“也有西餐館。”解序安說，“我回來聽說新開了一家，在太平街，牛排煎得不錯，你陪我吃頓飯，算我謝你昨日辛苦。”
“你不是不吃西餐嗎？”唐昭禾道，“巴黎的麵包喂不熟，牛排就熟了？”
解序安笑，“偶爾換換口味，也不壞，再說，我想讓你也嚐嚐。”
“我沒興趣。”唐昭禾道。
“那便當陪我吃。”解序安說，偏頭看她，“我請客。”
唐昭禾看著他的笑，到底沒再說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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