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邁到車邊，手撐在車頂，俯身看進去，那動作快得像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掙出來。
他離解序安極近，近得能看見對方眼裡瞬間的收縮。
“你剛才說什麼？”陳皮問。
解序安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他強撐著沒退，只道：“四爺，我不過開個玩笑。”
陳皮說，“玩笑輪得到你開？”
“陳皮！”唐昭禾衝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幹什麼？他是我請來的人！”
陳皮沒回頭，他仍盯著解序安，聲音冷得能把人凍住：“你聽好了，她少一根頭髮，我要你一根手指，她今天跟你上船，我今晚就讓人把船鑿了，你是解九的表弟，我給他面子，可你再碰她一次，我把你從湘江裡撈上來，再沉回去。”
解序安臉色發白，他動了動嘴唇，到底沒說出話。
“陳皮！”唐昭禾用力把他往後拉，陳皮被她拽得踉蹌半步，可人還是衝著車裡的。
唐昭禾急了，閃身擋在他身前，仰起臉，幾乎貼到他胸口。
“你夠了沒有！”她喊出來，“你除了威脅人，還會什麼？他是我請來的師傅！這三天是我答應他的！你要殺他？你瘋了嗎！”
陳皮被她吼得一頓，他低頭看她，眼裡的冷意還沒散盡，可已經多了點別的。
“昭昭。”他叫了她一聲，聲音輕了。
“你別這麼叫我。”唐昭禾說，眼眶酸得厲害，“你走，你今天別跟著，再跟我，以後咱倆都別見面。”
陳皮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喉結滾了一下。
“你為了他，跟我說這個？”陳皮道。
“我為了誰，你心裡清楚。”唐昭禾說，她沒再看他，轉身朝車走。
拉開車門時，她的手在抖，但只丟下一句：“你走吧。”
車一路往湘江邊開。
解序安偶爾說幾句，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腦子裡全是陳皮那張臉。
“昭禾。”解序安叫了她一聲。
“嗯？”她回神。
“要不今天別去船上了。”解序安說，語氣很淡，“你心不在這，去了也沒意思。”
唐昭禾沒說話，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又想起陳皮懷裡那摞紙袋。
他抱了一路，早上還冷著臉塞給她，她一個都沒接。
唐昭禾咬住嘴唇，車已經快到江邊，她忽然開口：“停車。”
解序安沒多問，把車慢慢靠邊停下。
唐昭禾推開車門，“抱歉，序安哥，改天我在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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