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看看門口，像在數日頭什麼時候能移到當空。
丫頭早瞧出來了，抿著嘴笑，又故意多說了幾句，才道：“行了行了，不扣著昭禾了，陳皮，你帶她去府裡轉轉，等飯好了，我讓人叫你們。”
陳皮立刻站起來：“好。”
唐昭禾也起身，跟師傅師孃告了別，才隨陳皮出去。
外頭日頭正好，兩人沿著迴廊慢慢走。紅府的院子深，花木也多。
陳皮走在前頭，唐昭禾跟在他旁邊，不知道走到哪裡，眼前一座舊戲臺子靜靜立著。
唐昭禾停下腳步：“這是二爺唱戲用的？”
“嗯。”陳皮道，“師傅有時候在這練。”
“那你會唱嗎？”唐昭禾偏頭看他。
“不會。”陳皮說。
“你可是二爺的徒弟。”唐昭禾不信，“再怎麼也該會兩句吧？”
“我嗓子不行。”陳皮道，“師傅說我唱戲像破鑼。”
唐昭禾“噗”地笑出來：“破鑼嗓子？真這麼難聽？”
“你笑什麼？”陳皮面上帶點窘。
“我沒笑什麼呀”唐昭禾擺手道，又去拉他袖子，“橘子皮，要不你唱兩句，我想聽聽。”
陳皮見她這樣，就知道她一肚子壞水，別開臉。
“不唱。”
“唱嘛。”唐昭禾又湊近一點，聲音軟下來，“這裡又沒別人，就我們兩個，我又不會說出去。”
陳皮還是不動。
唐昭禾就繞到他面前，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撒嬌道：“陳皮~陳皮~好哥哥~你唱一句，就一句，求你了。”
陳皮看著她，她難得這樣撒嬌，像只貓兒往人跟前湊。心裡那點堅決，被她這一聲“好哥哥”叫得潰不成軍。
陳皮被她纏得沒法，只得說：“就兩句。”
唐昭禾點頭如搗蒜：“兩句兩句。”
他走到戲臺子下，面朝她站定。
晨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映得他那身月白長衫微微發亮，他深吸一口氣，像下了很大決心，才慢慢張嘴。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這一句出來，調子是二爺教過的，詞也沒錯，可那嗓子像撕了舊綢子，又幹又破，還打著顫。
唐昭禾先是一愣，隨即“噗”地笑出來，她捂住嘴，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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