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雲翻了一頁書，又翻了一頁。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解序安一眼，他閉著眼睛，眉目舒展，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有散乾淨的笑。
雁雲收回目光，繼續翻下一頁。
過了好一會兒，解序安睜開一隻眼睛，偷偷看了看雁雲，發現她還在翻書，又閉上，嘴角彎了彎。
漸漸的，他的呼吸慢下來，肩膀鬆下來，整個人安安靜靜地伏在石桌上，睡著了。
昨晚畫蘆花巷的初稿畫到半夜，今早又趕著給唐昭禾送圖，中間跑回去換了趟衣裳又趕回來，這會正是困的時候。
他臉側著埋進手臂裡，只露出半張臉，睫毛在日光下投了淺淺的影子，額前垂著的那幾縷碎髮被風吹得動了動。
小豆子蹲在井邊，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雁雲姐，序安哥好像睡著了。”
雁雲沒抬頭。
“嗯。”
“咱要不要叫醒他？”小豆子問。
“不用。”雁雲說。
小豆子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院子裡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書頁偶爾翻過去的聲音。
紅府這邊，飯已經好了。
丫頭讓丫鬟來傳話，說席面擺在偏廳，都是家常菜，沒叫外人。
陳皮和唐昭禾還站在那舊戲臺前說話，聽見傳話，才不緊不慢往回走。
兩人一路走，唐昭禾還在笑他方才那兩句戲。
陳皮板著臉，說：“再笑，你看我不收拾你的。”
“哎呦呦，四爺好大的威風。”唐昭禾故意道，又去拉他袖子。
兩人又是一頓鬥嘴。
說著說著，就進了偏廳。
二月紅和丫頭已經落了座。桌上擺著桂花魚、紅燒獅子頭、清炒蝦仁，還有幾樣時令小菜，量不多，卻精緻。
丫頭見他們進來，招手：“快來坐，就等你們了。”
唐昭禾挨著丫頭坐下，陳皮坐在她另一邊。
二月紅讓人給唐昭禾盛了湯，陳皮先嚐了一口，說：“這湯師孃燉的。”
“你怎麼知道？”唐昭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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