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禾被眉頭皺了皺，但還是沒醒。
陳皮把她的腦袋輕輕擱回枕頭上，又把被她壓在身下的那把散開的長髮一點一點抽出來。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含混得聽不清，像在夢裡跟誰說話。
陳皮從床上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被她揪出來的褶子，又看了看床上的人。
他沒忍住，伸手把她臉邊那縷翹起來的髮絲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時，她縮了縮脖子，嘴裡“嗯”了一聲，又沉沉睡過去了。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丫頭端著一碗醒酒湯，掀了簾子進來。
她看見陳皮站在床邊上正彎腰給人掖被角，“喲”了一聲，壓著嗓子說：“睡著啦？這醒酒湯剛煮好，你看著喂啊。”
陳皮“嗯”了一聲，站直身，伸手接過那碗湯。
丫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唐昭禾，眼裡那點了然的笑都快溢位來了。
“行，那你喂吧，我走了啊。”
她說完掀簾子出去了，走時還回頭衝他努了努嘴，嘴唇比了個“好好照顧”的口型。
陳皮等她走了，端著碗回到床邊坐下。
碗沿上還冒著熱氣，他低頭吹了吹，試了試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才側過身去叫唐昭禾。
“昭昭。”他聲音不高，像怕吵著她，放得柔和，“醒醒，先把湯喝了再睡。”
唐昭禾沒動，臉埋在枕頭裡，呼吸還是勻的。
陳皮又喚了一聲：“昭昭？昭昭？”
陳皮見她沒醒，騰出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唐昭禾這才有了點反應，鼻子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嗯”，眉頭皺著，像被打擾了好夢的不情願。
“起來喝口湯，喝完了再睡，不然醒了頭疼。”
唐昭禾慢慢翻了個身，半張臉露出來，眼睛還沒睜，“……不喝……困……”
“聽話昭昭。”陳皮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就一口，好不好？”
唐昭禾這才半睜開一隻眼，迷迷糊糊地看著陳皮，看了好一會兒，像在辨認他是誰。
“你是陳皮啊。”
“嗯。”陳皮端著碗湊近她嘴邊，“張嘴。”
她乖乖張開嘴，陳皮就著碗沿給她餵了一口。
湯還是溫的，唐昭禾含了一口嚥下去，然後皺了皺眉，咂了咂嘴：“……苦。”
“醒酒湯，哪來的苦。”陳皮被她逗笑了。
“就是苦！”她聲音大了一點，又閉上眼，偏過頭去不看他手裡的碗，“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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