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那副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模樣收了，眼底全是認真，像是在等她一個準話。
“當孩子養？”雁雲慢慢重複了一遍。
“嗯。”解序安應道，“也是家人，我相信在你的心裡，已經把它們當成家人了，那它們也是我的家人。”
“但我沒跟它們一塊兒長大，說把它們當兄弟當姐妹，那是假話，我自己也不信。可我拿它們當孩子待，誠心誠意的，這樣行不行？”
雁雲看著他，沒立刻答。
雁一從她肩頭跳下來，落到解序安手背上，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看雁雲，“啾”了一聲。
雁雲嘴角彎了一下，慢慢開口：“行。”
解序安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隻灰雁，忽然鬆開雁雲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整了整衣領，然後彎下腰去，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捧著雁一，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紳士禮。
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抬眼看著手背上那隻灰雁，語氣正經得很：“雁一姑娘，你願意嗎？”
雁一歪著腦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轉了兩圈，飛到地上，正對著他站定。
灰雁收攏了翅膀，脖子挺得直直的，歪著腦袋看了他兩息，然後低下頭去，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脖子彎出一道弧，又慢慢抬起來。
像是在回他方才那個禮。
解序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雁一姑娘，客氣客氣。”
雁一“啾”了一聲，跳回雁雲肩頭，拿後腦勺對著他了。
大街上人來人往，幾個路過的行人扭頭看了看這個對著鳥行禮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旁邊站著的姑娘，搖了搖頭走開了。
雁雲站在一旁，看著解序安彎著腰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有些驚訝，又有些欣喜。
解序安直起身來，看了看雁雲。
走回她身邊，重新牽住她的手，這回牽得比方才踏實，扣得嚴嚴實實的。
“阿雲，”他偏頭看她，“你家雁一姑娘認了我，你呢？”
雁雲沒答，但是微微回握了一下。
解序安感受到了，笑著說了句：“那往後，就請兩位姑娘多指教了。”
就這樣，兩人，一雁在大街上散步。
另一邊，解九回到解府。
解九在沙發坐下來，摘下金絲眼鏡擱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看了兩眼棋盤，伸手把棋盤上那顆黑子拿起來，在指間轉了轉，又擱回去。
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今天的事。
解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擺過多少盤棋，算過多少樁生意，長沙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事，樁樁件件擺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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