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櫻薴依言坐下，目光從桌上的菜上掃過，心中警醒了幾分。
白臨淵今日這一齣，怕是想要試探，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妹妹，看看兩人的口味是否一致。
“本督也是湘平縣人。”白臨淵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這些都是家鄉的特色菜，許久沒吃了，希望白姑娘喜歡。”
白櫻薴看著桌上的菜，淡淡一笑：
“這一桌子菜，可真豐盛，想想我在家的時候，哪能吃得起這麼好的東西。”
白臨淵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白姑娘在家的時候，過得不好？”
白櫻薴垂下眼簾，平靜的聲音底下，帶著幾分苦澀：
“家裡重男輕女，有塊白麵饃饃都要緊著弟弟，我夜裡餓肚子睡不著，起來吃一塊長毛的隔夜地瓜，還要被母親打。”
白臨淵眉心微蹙，端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泛白。
“沒想到白姑娘在家過得這麼苦。”
白櫻薴唇角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這算什麼。”
“我小時候身子弱，爹孃不管我，餓了就去河邊摘姜藕花吃。”
“那個水是甜的，可是我人太矮了，夠不著，還沒摘到就先餓暈了，倒在河灘上。”
“要不是隔壁的嬸子路過救了我，給我一顆土豆吃，我就餓死在那了。”
她抬頭看著白臨淵，臉上的笑容還在，可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真的很羨慕鸞影妹妹，有白督主這麼好的哥哥，光是及笄禮，就送了她一條街的鋪子。”
她意有所指道：“無論她犯下什麼錯，都有人給她撐腰，最後大事化小，不了了之。”
白臨淵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他垂著眸子，聲音也很輕：
“所以，你是在怪我。”
“民女不敢。”
白櫻薴語氣輕快，甚至帶著幾分笑意，“民女懂得知足常樂的道理。”
“雖然我在承恩侯府，給世子做一個無名無分的通房，白督主這等位高權重之人，可能看不起我，但比起在家時，已經好很多了。”
“我從未看不起你！”白臨淵看著白櫻薴，那雙平日裡看誰都冷冽的眸子，多了幾分熱忱。
“以後若是誰欺負你，你儘管來找我。”
白櫻薴道，“多謝督主抬愛。”
“吃菜吧。”白臨淵拿起筷子，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血粑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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