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群人,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是對生命的敬畏,對苦難的不屈,對每一個微小希望的珍視。
那些他曾在經書中讀過千萬遍的文字,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給他上了一課。
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慈悲。
葉清玄垂下眼簾,那顆不染凡塵,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輕輕波動了一下。
猶如一滴露水落入深潭,極輕地漾出一圈又一圈波紋,卻一直盪到了最深處。
“咳咳咳……”
葉清玄身邊忽然響起幾聲劇烈的咳嗽,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偏頭一看,只見杜太醫正捂著胸口咳嗽,臉色蒼白。
杜太醫對上他的目光,低聲開口,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澀意:
“下官慚愧……有負陛下所託,也辱沒了家父的名聲。”
杜明遠是太醫院杜院判的兒子,自小便以父親為榜樣,如今病倒在此,心中滿是自責。
葉清玄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聲音平靜:
“你不必自責。你已經盡力了。”
“沒有你之前那些藥去燥降火,他們不會好得這麼快。”
他目光落在杜太醫因連日操勞而凹陷的眼窩上,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以你身體的底子,本不該病得這樣重。是連日熬夜救人,才把身子拖垮了。”
杜太醫微微一怔,側目看著放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神色有些怔忪。
國師句句都在替他開解。
都說國師高高在上,不染凡塵,竟也會如此平易近人地安慰他。
葉清玄察覺他的目光,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緩緩收回了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房中,妞妞娘早已累得昏睡過去。
白櫻薴將裹好的小嬰兒抱出內室,門外的百姓呼啦啦圍了上來,伸著脖子爭相張望。
“讓我瞅瞅,讓我瞅瞅!”
“喲,這小臉蛋,跟我懷裡這個長得一模一樣。”
“也像小妞妞。眉眼像他爹,鼻子像她娘!”
一位大嬸端著溫好的羊乳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喂兩口?”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先別喂,剛生下來不急,等半個時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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