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這一日,杜明遠入宮了。
他是太醫院杜院判的兒子,此次治疫他險些把命搭上。
如今身體好轉,第一件事就 是親自向陛下彙報義莊的情形,也是向陛下謝恩、請罪。
多日勞累,他從馬車上下來時,整個人風塵僕僕,鬢邊還飄著碎髮。
他站定後整了整衣冠,一抬眼便看見了秦正夫婦。
秦晚月被禁足未央宮,秦正夫婦得了太后的恩典,進宮來看女兒。
兩方人走了正個對面,自然要打招呼。
杜明遠在秦正面前站定,躬身拱手:
“下官給秦大人、秦夫人拜年。”
秦夫人輕輕頷首,算是回了禮。
秦正在外一向以清廉自居,滿面含笑,像個體恤下屬的好上司:
“杜太醫好久不見。聽聞你去城外王家莊救治瘟疫了,如今那些村民可好?”
秦夫人站在秦正身邊,聽見“瘟疫”兩個字,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還抬手掩住了口鼻,像是怕杜明遠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飄過來。
杜明遠看見了,臉色微微一訕。
面對皇后父親的問話,他自然實話實說:“勞煩秦大人惦念。”
“薴貴妃醫術高明,自從她去了王家村之後,瘟疫救治得當,村民們逐漸好轉,大家都很感激她。”
秦正夫婦聽見這話,面色同時一凜。
這件事他們怎麼從未聽說。
秦夫人不像秦正老油條了,問話脫口而出:
“薴貴妃去治疫了?什麼時候去的!”
杜明遠本以為這麼大的事,即便薴貴妃隱藏身份去治疫,後宮也一定會知曉。
但聽見秦夫人這麼問,他心裡立刻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可能話多了。
秦正反應快,臉色變了變,隨即捻著鬍鬚笑了起來,語氣不急不慢:
“後宅婦人不懂前朝之事,夫人並不知薴貴妃去治疫了。”
“杜太醫想來是趕著去向陛下覆命,那就快去吧。”
杜明遠點頭:“下官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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