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骨骼摩擦的刺耳聲,在狹小的庇護所外迴盪。 三具慘白的骨手,死死扣住了最外層的防禦木板。 黑沙簌簌落下。
葉無一蜷縮在石頭掩體後,透過木板縫隙,死死盯著外面。 三具低階死靈士兵。 它們從鬆軟的毒沙中完全爬了出來。 毒水沾在它們的骨架上,燒出滋滋的白煙,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但它們沒有痛覺。 空洞的眼眶裡,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在海風中劇烈搖曳。 手裡,各自握著一把生鏽的鐵劍。 劍刃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去吧,我可愛的玩具們。” 遠處,克雷格的聲音再次響起。 伴隨著法杖在岩石上敲擊的節奏。 篤…篤…篤。 像是在為這場屠殺打節拍。 “把那個凡人切成碎片。記住,別弄壞了他的頭骨,男爵還要拿來當酒杯。”
死靈士兵動了, 沒有戰吼,沒有情緒。 只有絕對服從的殺戮本能。 它們邁開僵硬的步伐,踩在黑沙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步…… 兩步, 速度越來越快。 它們根本不在乎腳下的地形,也不在乎風向。 就是最純粹的直線衝鋒。
砰! 衝在最前面的死靈士兵,一頭撞在了防禦木板上。 生鏽的鐵劍高高舉起,狠狠劈下。 咔嚓! 木板發出一聲哀鳴,木屑飛濺。 一道深深的裂痕從頂部一直蔓延到中間。
巨大的震力順著木板傳導進來。 葉無一咬緊了嘴裡的破布條。 他用肩膀死死頂住一塊支撐木板的巨石。 石頭抵住木板,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但左腿的毒素因為劇烈發力,猛地向上竄了一寸。 半邊身子一陣麻木。 喉嚨幹得像要裂開,連吞嚥口水都做不到。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在等。
砰!砰!砰! 另外兩具死靈士兵也衝了上來。 三把鐵劍,瘋狂地劈砍著庇護所的外殼。 木板在劇烈的震動中搖搖欲墜。 每一次撞擊,都帶起一陣黑沙。 死亡的壓迫感,順著那些裂縫,一點點擠進狹小的空間。
“砍碎它。” 克雷格在遠處冷笑。 法杖敲擊岩石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維克多男爵說你骨頭硬。我倒要看看,被死靈一口口咬碎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庇護所內。 葉無一藉著半掩蓋的篝火微光,目光如刀。 沒有理會克雷格的嘲諷。 也沒有看那些瘋狂劈砍的鐵劍。 他死死盯著死靈士兵腳下的步伐節奏。
死靈沒有痛覺,不知疲倦。 但它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它們沒有腦子。 所有的動作,都依賴於施法者的指令和最低階的本能。 它們的步伐,是固定的。 左腳,右腳,揮劍。 左腳,右腳,揮劍。 機械,死板。
“一。” 葉無一在心裡默唸。 木板發出一聲脆響,最外層的一塊終於承受不住,斷成兩截。 冷風夾雜著毒沙,猛地灌了進來。 打在葉無一的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二。” 第二具死靈士兵的鐵劍,順著缺口猛地刺入。 劍刃擦著葉無一的肩膀劃過。 帶起一串火星。 腥臭味直衝鼻腔。 葉無一猛地偏頭,劍鋒削斷了他的一縷頭髮,深深扎進後方的沙地裡。
死靈士兵用力拔劍。 木板被扯得劇烈晃動,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三。” 葉無一握緊了手中的魚人腿骨。 指骨泛白。 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沒有盲目出擊。 在狹小的空間裡,用一根骨棍去硬拼三把鐵劍,必死無疑。 他需要製造破綻。
趁著死靈拔劍的間隙。 葉無一單手抓起白天剩下的另一根魚人腿骨,是最尖銳的那根。 他用手飛快地刨開面前的黑沙。 沙子很鬆軟,一刨就塌。 他不管不顧,指甲摳進堅硬的岩層,強行挖出一個小坑。 將魚人腿骨斜插進去。 尖端朝上。 角度正好對準了缺口進來的必經之路。 最後,用一層薄薄的沙子虛掩住。
“怎麼沒聲音了?” 克雷格的笑聲穿透風聲傳進來。 “嚇尿了?還是已經渴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給我把那堆破木頭徹底拆了!”
外面的死靈士兵得到了死命令。 三具骨架同時後退半步。 然後,齊刷刷地舉起鐵劍,用盡全力向前撞去。
咔嚓——轟! 庇護所的正面防禦,終於到了極限。 大面積的木板碎裂開來。 支撐的石頭被撞得向後平移了半寸。 葉無一的肩膀被石頭狠狠撞擊,發出一聲悶哼。 嘴裡的破布條被鮮血浸透。
擋不住了。 再硬抗下去,他會被活活壓死在裡面。
就是現在! 葉無一猛地抽掉了一塊墊在底部的碎石。 嘩啦。 整個庇護所的右側防禦,瞬間失去平衡,向外坍塌。 露出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巨大缺口。
衝在最前面的死靈士兵,本能地順著缺口衝了進來。 它高舉鐵劍,幽藍色的魂火鎖定了掩體後的葉無一。 沒有任何猶豫。 一步踏出。
咔嚓! 死靈士兵一腳踩穿了缺口處的沙地。 整個身體猛地向下猛地一沉,發出刺耳的骨骼斷裂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