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唐氏修復工作室剛開門，一輛黑色商務車便停在門外。
司機從後備箱取出恆溫畫箱，楚景深隨後下車。他沒有帶夏晚黎，身邊只跟著一名負責合同的助理。
唐少軒站在櫃檯後，看到來人便笑了一聲：“楚顧問昨晚還說我們是不入流的小工作室，今天怎麼親自登門了？”
楚景深像是沒有聽出譏諷，將名片放到櫃檯上：“我是來談生意的，昨晚的事屬於夏家內部矛盾，唐總沒必要帶到工作中。”
“行，談生意就按規矩來，先登記委託物來源。”
助理開啟畫箱，取出一隻密封畫筒，又將收購憑證和流傳記錄遞了過去。
楚景深環顧工作室：“葉寒呢？我在平臺上指定由他本人修復，他不會連客戶都不見吧？”
內側修復室的門被推開，葉寒戴著手套走了出來：“東西放到鑑定臺。”
楚景深看到他，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昨天剛在壽宴上證明自己，今天便擺起了大師架子，看來離開夏家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過得好。”
“委託修復，還是聊天？”
“當然是修復。”
楚景深示意助理展開古畫。
這是一幅清中期山水立軸，畫心縱向斷裂了兩處，右下角大片受潮，部分墨色已經脫落。最麻煩的是，有人在受潮後用錯誤方法壓平，導致紙張纖維黏連，強行揭開便會造成二次損傷。
唐少軒戴上手套檢查邊緣：“儲存狀況太差，至少受潮半年以上，之前還被人修過。”
“這是魏遠峰晚年的作品，我從海外收藏家手中購得，後天要送給一位重要客戶，”楚景深說道：“聽說葉大師能把碎成二十多片的梅瓶救回來，一幅畫應該不成問題。”
葉寒觀察完畫心，將放大鏡放回桌上：“誰告訴你，後天可以修好？”
楚景深臉色微頓：“平臺客服說最快需要三天，我願意支付加急費用，時間壓縮到兩天。”
“正常修復需要二十天，受潮部分還要單獨處理。”
“我沒有二十天。”
“那就拿回去。”
葉寒示意員工重新收畫，楚景深卻按住了畫筒：“葉寒，開門做生意，沒有把客戶往外趕的道理，我既然找到這裡，就不會在費用上為難你。”
唐少軒在旁說道：“楚先生，紙絹修復不是刷牆，想快就多找兩個人，你後天必須送出去，只能說明這份委託不適合我們。”
楚景深沒有理他，只盯著葉寒：“五十萬，修復到能正常裝裱展示，不要求徹底處理紙張內部問題。”
“做不了。”
“一百萬。”
葉寒看向古畫：“你聽不懂我的意思？”
“我聽得很清楚，你不是做不了，而是不想替我做，”楚景深壓低聲音：“我們之間確實有些私人過節，但一個成熟的生意人，不該把個人情緒帶進交易。”
葉寒取下手套：“既然楚顧問願意談交易，那就換一種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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