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跟著老師完成的一次修復。”
“記錄裡的評價可不是這樣，”宋雅筠說道：“那件官窯洗的修復方案由主要操作人獨立制定，陳老只負責稽核。後來海外幾家機構想邀請這位修復師交流，卻沒有查到更多資訊。”
她停頓片刻：“直到周伯父那隻梅瓶出現，我看見金繕處理方式，才確定傳聞中的人回來了。”
葉寒神色沒有變化：“宋小姐調查得很詳細。”
“文化基金準備投資一家文物保護實驗室，我需要了解合作物件的經歷，這不是針對葉先生個人。”
“合作物件？”
唐少軒立即聽出重點：“宋家除了委託這幅畫，還有別的計劃？”
宋雅筠取出另一份檔案：“南城目前的民間修復機構規模普遍不大，裝置和檢測能力不足，真正有技術的人又缺少穩定資金。宋家準備投入三千萬建立聯合實驗室，工作室保留獨立經營權，我們只參與裝置投資和專案管理。”
唐少軒沒有立刻接過檔案：“條件聽起來很好，但你為什麼選我們？”
“準確來說，我選的是葉先生。”
宋雅筠回答得十分直接：“技術無法靠資金臨時補齊，能被陳老認可的人，也值得宋家提前投入。”
工作室裡的員工紛紛看向葉寒。三千萬的投資，對一家剛站穩腳跟的修復工作室來說，足以解決裝置、場地和人才上的所有問題。
葉寒翻了幾頁計劃書：“方案做得很完整，但工作室剛開始調整，現在談投資太早。”
“所以我今天只帶來初稿，沒有要求立即答覆。”
宋雅筠並未因為拒絕露出不滿：“葉先生可以先完成這幅畫的評估，我們在這個過程中瞭解彼此的工作方式，一個月後再決定是否繼續。”
“可以。”
雙方簽完古畫委託合同，唐少軒將畫送進恆溫室。宋雅筠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走到那隻已經修復完成的梅瓶前，隔著展櫃觀察金色裂紋。
“葉先生選擇讓裂痕成為紋飾的一部分，是受到古法金繕影響，還是根據雲龍暗紋臨時調整？”
“器物本身決定修復方式。裂紋正好穿過龍身，全部遮蓋會破壞暗刻紋路，順著原有走勢補金更合適。”
“如果缺失的碎片再多一些呢？”
“保留缺口，不強行補全。”
宋雅筠轉身看他：“很多人認為修復的最高標準是恢復原貌，葉先生似乎不這麼看。”
“所謂原貌只存在於器物受損之前，後來的修復者無法真正回到那個時間。能做的是穩定現狀，減少錯誤干預。”
兩人的交流逐漸從梅瓶延伸到古籍和書畫保護。唐少軒處理完合同出來，聽了十幾分鍾，發現自己已經很難插話。
宋雅筠熟悉材料儲存，也瞭解國內外修復理念，偶爾提出的問題甚至需要葉寒認真考慮。葉寒在夏家三年，很少有人願意聽他談這些事情，更沒人知道他曾經參與過什麼專案。
臨近中午，宋雅筠看了一眼時間：“關於最早那層舊裱紙，我還有幾份資料想請葉先生判斷，只是檔案放在公司，沒有隨身帶來。”
“可以發到工作郵箱。”
“部分資料沒有電子版，晚上我讓助理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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