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軒透過玻璃門看見來人，神情認真了幾分：“宋雅筠，宋教授的獨生女，負責宋家名下的文化投資基金。周老闆那天派車送你，夏明宇偷拍到的也是她。”
葉寒看了一眼門外：“原來是她。”
前幾天周振海臨時抽不開身，便讓宋雅筠代為將修復裝置送到古玩街。兩人在車上只簡單談過幾句，葉寒當時並不知道她與宋教授的關係。
宋雅筠推門進入工作室，將畫箱放到鑑定臺上：“葉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宋小姐，請坐。”
唐少軒讓員工送來茶水，又親自檢查畫箱外部的溫溼度記錄：“宋教授在電話裡說是家傳古畫，沒有提具體作者，方便現在開啟嗎？”
“當然。”
宋雅筠輸入密碼，掀開箱蓋，從裡面取出一卷儲存完好的畫軸。畫軸外層包著舊錦緞，軸頭已經出現磨損，但從包漿來看，至少經過了幾代人的儲存。
她沒有立刻展開，而是先遞出一份檢測報告：“這幅畫半年前出現區域性起翹，父親找人檢查過，認為問題出在舊裱層。原本準備送到京市修復，後來周伯父提起葉先生，我們才改變安排。”
葉寒看完報告：“報告裡只有紙張成分，沒有拆裱記錄。”
“父親不允許他們繼續處理，他認為那家機構給出的方案太激進。”
葉寒戴上手套，與唐少軒一起將畫軸移到鑑定臺。畫卷展開以後，一幅設色清雅的山居圖呈現在眾人眼前，畫心儲存尚算完整，右側山石處卻有幾道細微隆起。
唐少軒俯身檢視題跋：“沒有作者名款，只有兩方收藏印。”
“這是宋家祖上傳下來的作品，族中記載說出自清初畫家石溪，但沒有直接證據，”宋雅筠說道：“父親這些年請過不少人鑑定，意見始終無法統一。”
葉寒沒有關注畫面主體，而是沿著畫心邊緣檢查舊裱紙，最後將目光停在右下角一處接縫上。
“這幅畫重新裝裱過幾次？”
“已知是三次，最近一次在四十年前。”
“應該是四次。”
宋雅筠眼神微動：“葉先生髮現了什麼？”
葉寒調整側光：“現有裱層下面還有一層極薄的舊紙，邊緣被裁掉大半，右下角卻留了一小段。畫心起翹不是受潮，而是兩層舊漿糊收縮程度不同，繼續放置，隆起的位置會逐漸開裂。”
唐少軒用放大鏡看了片刻：“確實還有一層，之前的檢測報告竟然沒提。”
“他們應該看見了，只是認為屬於畫心託紙。”
葉寒指向接縫：“這裡的纖維方向不同，託紙不會橫向拼接。第四次裝裱的人沒有徹底揭除舊層，直接覆蓋新紙，所以儀器檢測才會出現異常資料。”
宋雅筠沒有急著詢問修復費用，而是問道：“如果拆除現有裱層，能不能保住最早那層舊紙？”
“要先測試黏合強度，不能現在給結論。如果舊紙與畫心已經粘連，只能分割槽處理。”
“需要多久？”
“初步檢查兩天，確定方案以後，完整修復大約一個月。”
宋雅筠點頭：“時間不是問題，宋家只要求穩定儲存，不需要為了視覺效果遮掩修復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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