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葉寒先把夏小暖送到唐少軒的工作室，隨後獨自開車離開。
夏小暖昨晚睡得不安穩，半夜醒來過兩次，每次睜眼都要確認他還在不在。葉寒沒有繼續留在公寓，而是把孩子帶到工作室旁邊的休息室，直到她重新睡著，才讓周越守在門口。
唐少軒看著車尾消失在街口，問道：“你不帶小暖一起去？”
“她剛睡下。”
“那你去哪兒？”
“去見我母親。”
唐少軒沒有再問，轉身從後備箱取出兩瓶酒，快步追到車邊：“等我五分鐘。”
葉寒站在車旁：“你今天不是要接許長歌談裝置採購？”
“下午再談，”唐少軒把酒放進後座，“我兄弟第一次正式去見長輩，我不能缺席。”
“她已經不在了。”
“人不在，規矩還在。”
葉寒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墓園在城西，距離市區有近一個小時車程。抵達以後，葉寒從後備箱取出一束白菊，沿著石階走到最裡面的一排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有些褪色，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葉寒站在墓前，沒有立即說話。
三年前，他母親留下的房產和存款被劉翠鳳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接手，他為了不讓夏晚黎被家裡催促，帶著簡單行李進入夏家，之後便很少再來這裡。
這三年，他把大部分時間放在照顧家庭和小暖身上，母親留下的東西卻一直沒有真正追回。
如今，他已經拿回了第一批遺產資料，也重新擁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媽，我來了。”
葉寒將白菊放在墓前，蹲下身擦去碑角的灰塵。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把夏家的事情處理好，小暖就能過得輕鬆，晚黎也會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所以那些東西被人拿走了，我沒有及時追究，工作被人輕視了，我也沒有認真解釋。”
他說到這裡，停了幾秒。
“現在我知道了，忍讓不能換來尊重，退一步也不能讓別人記住你的付出。”
風從墓園上方穿過，葉寒的聲音很低，卻十分清楚。
“我會把你的遺物全部拿回來，也會把該屬於我的東西追回來，小暖以後跟著我生活，至少不會再因為想見父親，被任何人關進房間。”
身後傳來腳步聲，唐少軒拎著酒走到旁邊，將其中一瓶放在墓碑前。
“陳姨，我來看你了，”他擰開瓶蓋，先倒了一杯放在地上，“這幾年我沒照顧好葉寒，讓他在夏家受了不少委屈，您別怪他，是他自己太能忍。”
葉寒起身：“我沒有讓你替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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