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空調開得很低，葉寒靠著椅背，閉眼休息，沒有察覺夏晚黎的動作。
她將紙巾放到旁邊，目光停在他半敞的領口處。那片皮膚並不是普通的擦傷，邊緣從肩頸一路延伸進去，顏色深淺不一，最重的位置被衣料遮住，只露出一小段已經結痂的燒傷。
夏晚黎坐近了一些：“你的衣服沾上東西了。”
葉寒睜開眼：“什麼？”
“領口。”
“回去再換。”
他說著便要坐直，肩膀剛抬起，右手卻因為牽扯傳來疼痛，動作停了下來。夏晚黎看見他眉心短暫地皺了一下，立即伸手按住他的左肩。
“別動。”
葉寒看向她：“我自己來。”
“你的右手不能用力，左手也剛才壓過人。”
“只是處理一個地痞。”
“你把自己當成不會受傷的人了嗎？”
葉寒沒有回答，重新靠回椅背。夏晚黎拿出車內備用的小剪刀，沿著領口位置剪開一小段布料，動作比她自己預想得更加小心。
襯衫下的傷口露出來時，她停了兩秒。
從肩側到後背，大片燒傷已經經過處理，邊緣貼著醫用敷料，仍有幾處泛著紅。那不是她在醫院裡看到的全部，當時厚重的紗布遮住了皮膚，她只知道葉寒受了傷，卻沒有真正看清傷勢。
現在這些痕跡就在眼前，連成一片。
夏晚黎的聲音低了下來：“醫生說只是肩頸燒傷？”
“還有呼吸道和手部。”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你沒有問。”
這句話讓她的動作停住。
葉寒垂下眼，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一直把火災當成需要查清的事情，從醫院到工作室，所有安排都圍繞壁畫、證據和女兒展開，自己的傷反而被放在最後。
夏晚黎拿起一旁的藥膏：“這個能用嗎？”
“醫生開的，回去讓護士處理。”
“現在不能處理？”
“車裡不方便。”
她沒有再追問，只將剪開的衣領合攏，拿紙巾輕輕擦掉他頸側沾到的灰塵。葉寒抬手擋住她的手腕，動作不重，卻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我說了，回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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