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漫漫訂下的飯局並不在酒店，而是在海市一處只接待熟客的私人會所。
會所沒有公開招牌，進入包廂前需要經過兩道身份核驗。葉寒跟著夏晚黎走進去時，紀漫漫已經坐在主位，桌上擺著一臺平板和三份尚未簽字的投資檔案。
“終於來了。”紀漫漫抬起酒杯，看向葉寒，“這位就是最近讓商會檔案室改規矩的人？”
夏晚黎坐到她對面：“他是夏氏的專案顧問。”
“我聽說他三分鐘看穿十二件贗品，還糾正了商會沿用兩年的答案。”紀漫漫將目光移到葉寒身上，“葉先生，古董修復和資本投資應該不是一個領域。”
“本質上都在判斷真假。”
“判斷錯了，古董損失一件，投資損失幾十億。”
“所以投資檔案才需要審查。”
紀漫漫笑了一聲，沒有再試探他的能力。她將平板推到桌面中央，調出一張股票走勢圖。
“萬家醫療資本最近三個月的股價一直在上升，表面原因是他們即將釋出一款神經系統輔助藥物。夏董卻在悄悄收購萬家的看跌期權。”
葉寒看向夏晚黎：“你準備做空萬家？”
“她不是準備。”紀漫漫替她回答，“她已經完成了第一輪佈局，只等萬家出現足夠大的風險。”
夏晚黎端起茶杯，沒有否認：“萬家的財務報表存在不合理的研發支出。”
“不只是研發支出。”紀漫漫點開第二份檔案，“這幾家海外基金會的資金長期處於虧損狀態，卻每年都能獲得萬家追加註資。它們沒有公開產品，也沒有對外銷售，卻一直在購買冷藏裝置和特殊運輸服務。”
葉寒拿過平板，將幾筆支出放大。
“這些基金會的賬目被做過兩次清洗。”
紀漫漫問：“怎麼看出來的？”
“第一輪清洗刪除了樣本運輸的具體專案，第二輪清洗又補上了裝置折舊。補錄時間比付款時間晚了九個月，負責財務的人只修正了金額，沒有修正時間。”
“也就是說，萬家需要一份看起來完整的財務記錄，卻沒有足夠時間重新制作。”
“他們當時急著轉移資金。”
夏晚黎看著螢幕：“資金去了哪裡？”
葉寒調出南港的物流資訊，將幾份檔案疊在一起：“南港。這裡有一條固定的古董運輸線路，承運公司歸燕家控制。”
紀漫漫收起笑意：“燕家也牽涉其中？”
“還不能確定整個家族都知道。”葉寒說道，“但燕家至少有人為萬家提供過倉儲和運輸。”
紀漫漫沉默片刻，重新倒了一杯酒：“那就有意思了。萬家想利用醫療專案進入資本市場，燕家卻拿古董物流替他們處理樣本，這種合作已經持續多年。”
她將酒杯推到夏晚黎面前：“如果現在做空，萬家會立刻反擊。夏氏要承擔很高的資金壓力。”
“我承受得起。”
“我知道你承受得起。”紀漫漫看了她一眼，“但你不該為了一個專案顧問，把整個夏氏拖進和萬家的長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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