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排隊等北開車皮的物資,單子堆得有半尺厚!”
“光是幾大部委定點援建的專案物資都運不完,哪輪得到咱們?”
林海追問:“最快什麼時候能有空配額?”
“排程員說了,給五百塊加急費,也得等一個月後!”
馬國棟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而且還不能給準信!萬一碰上北方調運化肥農資的專列搶道,一個月都懸!”
徐大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個月?開什麼玩笑!”
徐大龍指著身後的木箱,“趙班長明兒下午就要攆人,一天三十塊管理費,一個月光堆存費就得小一千塊!”
“更別說這精密聲吶受不得潮氣,在海邊露天捂上一個月,零件全得生黴鏽死!”
林海面容沉靜,沒有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分寸。
他抬手按住徐大龍的肩膀,示意他穩住聲量,隨後轉向馬國棟:“走海運駁船呢?蛇口碼頭每天那麼多機帆船北上。”
馬國棟連連搖頭:“恩公,我也替你們盤算過水路。”
“可海運走的是大宗散貨,這臺大機器單件就有幾噸重,小噸位機帆船根本吃不住,重心一偏就得翻船。”
“要是僱千噸級的大貨輪,人家只接整艙貨,誰單獨給咱們兩隻木箱開艙?運費開出來能嚇死人。”
火車站堵死,水運走不通。
兩隻巨大的深灰色木箱立在暴曬的水泥坪上,宛如兩座沉重的鐵山,結結實實卡在了半道上。
徐大龍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微跳:“老闆,總不能在這兒乾瞪眼耗著。”
林海思索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他人生地不熟,也沒什麼好辦法。
馬國棟站在旁邊,眼珠子骨碌轉動了幾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湊到林海身側,聲音放得極輕:“恩公,鐵路和水路走不通,眼下特區裡頭,其實還有一條野路子。”
林海側目看著他:“講。”
“特區正在到處搞大會戰,內陸各省組織了大批重型卡車支援建設,拉著鋼材水泥日夜往特區送。”
馬國棟揉了揉額頭上的汗跡,“那些車卸了貨,大多得空車開回內地。不少單位的司機為了掙點油水外快,私下裡在貨運北場找回頭貨拉。”
徐大龍眼前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卡車?公路能拉這麼沉的傢伙?”
“能拉!拉建材的都是清一色的解放重卡,載重五噸打底!”
馬國棟語氣篤定,“西麗和泥崗那一帶的泥地停車場裡,天天聚著幾十上百臺趴窩等貨的大車。只要出得起運費,當天裝車,當天就能出發!”
徐大龍轉頭看向林海,神色裡帶著幾分忐忑:“老闆,走公路跨省,這一路少說也得跑上千公里。路況顛簸不說,安全能有準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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