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兩百,裝完車結清。”
林海從貼身內兜點出二十張嶄新的大團結遞過去。
張向陽接過錢揣進內袋,扭頭沖水房粗聲大吼:“老弟!別磨蹭了,抄傢伙,來大活了!”
一刻鐘後,重卡轟鳴著噴出一股青煙,碾碎乾結的土塊,載著林海三人徑直開進蛇口保稅二庫。
倉庫門前,兩隻重型木箱早已移出。
保稅庫趙班長調來的叉車轟鳴發力,重達數噸的柴油機木箱緩緩離地,對準車斗平穩落槽,卡車的鋼板彈簧猛地壓沉數寸。
“墊角木!墊防滑橡皮!”
徐大龍脫掉外衣,露出銅澆般的腱子肉,翻身跳上車斗。
他退役前就幹過裝置加固,手法極其利索。
幾根硬雜木方被大鐵錘狠命楔入箱底死角,箱體邊緣全塞滿了廢舊輪胎皮。
張向陽從座底拽出兩根手扳倒鏈,粗鋼鏈牢牢鎖死在車架主樑上。
徐大龍攥緊倒鏈扳手,小臂青筋如虯龍暴起,咔噠咔噠上下壓動,鋼鏈驟然繃直,硬生生陷進紅松外殼的包角鐵皮裡。
兩道防滾鋼纜死死封住箱頂,整輛卡車即便傾側三十度,貨箱也絕不滑移分毫。
張向陽使勁搖晃車尾,整輛重卡宛如一體,紋絲不動。
“真是行家裡手!”
張向陽豎起大拇指讚歎,“我本還備了扒釘,看你這綁法,就算翻山越嶺也絕晃不掉半寸!”
徐大龍跳下車,拍了拍掌心的鐵鏽:“以前在甲板上捆副油箱,走陸路這點顛簸不算啥。”
幾人扯起厚實的綠帆布大雨布,裡外紮了三層,繩索扣得密如粽子。
天色漸近擦黑,落日熔金。
林海乾脆利落地結清了剩下的兩百五十元尾款。
張向陽收好錢,在引擎蓋上展開手繪路線圖,神色鄭重地提醒道:“林老闆,明早六點準時開拔出關。”
“不過有句話我得先說明白:公路不比鐵路,出了特區往北,有幾段跨省國道亂得很。”
“有些偏山生荒村,地痞流氓半夜在路上橫粗麻繩打劫買路錢。”
徐大龍眼神驟冷,嗤笑一聲:“他們敢拉繩,我就拿撬棍挑翻。敢攔機器的路,骨頭都給他拆散。”
張向陽見他滿身煞氣,心中更定:“行,有你壓陣,我徹底踏實了!明早六點,咱們就在這碰頭,準時發車!”
“一言為定。”
林海伸手與他重重一擊。
重卡緩緩倒車離場,開往油站加滿整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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