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被噎了個結實,半天憋出一句,“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欠了。”
陸遠笑了:“隨您。”
……
下午,陸遠收了檔,領著老陸在學校裡轉了一圈。
從三食堂走到教學樓,再從後街繞回新租的房子。假期裡的校園人不多,可八號視窗的名聲已經不小了。一路上不時有人和陸遠打招呼,話題繞來繞去都離不開同一件事:下回雞爪能不能多備點,餛飩能不能晚些賣光。
“陸老闆!節後雞爪給我留兩個唄!”
“老闆,中午到底做不做飯啊?我們餓得嗷嗷叫!”
“就是!你大四又不上課,中午閒著多浪費啊,趕緊的!”
“陸哥,這位是……你爸?”
老陸被這一聲聲“陸老闆”喊得有點發懵。他嘴上不吭聲,眼睛卻沒閒著,看著兒子跟這些學生熟絡地招呼、應承,心裡那桿秤,悄悄往下沉了幾分。
這小子,是真把這視窗做出名堂了。
……
等到了那間一居室門口,老陸推門進去,裡裡外外看了一遍。木地板,朝南的飄窗,冰箱、洗衣機、空調、熱水器一應俱全,乾淨利落。
“租金一千?這地段、這裝修,房東腦子進水了?”老陸一臉狐疑。
陸遠沒提賀老頭那檔子事,含糊道:“碰上個爽快房東,圖省心。”
老陸又轉了兩圈,最後在飄窗前站定,點了點頭,嘴裡卻還是那副挑剔調調:“也就那樣吧。一個人住是夠用了。不過床太軟,睡久了腰不好;窗戶得裝個紗窗,夏天蚊子多。”
嘴上挑三揀四,眼睛裡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陸遠看在眼裡,沒拆穿。
……
天擦黑的時候,父子倆坐在出租屋的小飯桌前。
老陸翻著手機,忽然問了一句:“你幾點起床進貨?”
“凌晨三點半。”
老陸抬起頭,愣住了:“天天都這樣?”
“天天都這樣。”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裡那點當爹的威嚴全沒了,只剩心疼:“二十多天了,瘦了沒?手伸過來我看看。”
陸遠把手伸過去。
那雙手,指節粗了一圈,虎口和掌心結了一層薄薄的繭,手背上還有幾道被油星子濺出來的紅印子。
老陸盯著那隻手,喉頭動了動,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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