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金湯鮮椒魚……”馬建國板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公事公辦的嚴肅感,“你活動當天的試吃樣品,必須留足!這關係到我們後勤辦的驗收質量,不能馬虎!”
陸遠強忍著笑意,立刻立正站好:“您放心,單獨給您留個最大號的盆!”
“胡鬧!誰要大盆了?我是說驗收標準!”馬建國瞪著眼睛,但吞嚥口水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臨走前,這位嚴肅的副書記還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記得裡面那個豆芽,多燙點進去,清脆解膩。”
說完,馬建國揹著手,邁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盡頭。
後門剛一關嚴實。
“砰”的一聲,邵鵬整個人直接滑跪撲到了操作檯前,雙手死死抱住陸遠的胳膊,哀嚎聲慘絕人寰:“陸老闆!你是不是瘋了啊!一千斤魚!那是一千斤啊!你當是在後廚切黃瓜拍冷盤呢?那可是帶鱗帶刺活蹦亂跳的魚啊!”
旁邊的熊苗也是一臉驚恐,手裡還拿著測量菜品標準化的游標卡尺,弱弱地舉起手:“老闆……按照剛才那盆金湯魚片的厚度標準,一千斤魚,我們需要片出大約……大約幾萬張魚片。我算了一下,我們的手腕會在切到第三百斤的時候宣佈罷工脫臼。”
“停。”陸遠趕緊抬手打斷。他可不想聽見這種能讓人提前患上腱鞘炎的恐怖資料。
負責主刀切配的陳硯也罕見地皺起了眉頭,表情凝重:“老闆,如果是單純拆骨,我咬咬牙一天也能處理百十來斤。但上千斤魚,光靠我們八號視窗這幾個人的編制,絕對是在痴人說夢。除非用極其粗暴的剁塊燉湯,但那樣口感就徹底毀了。”
“我既然請人,那兩個人肯定也會帶人過來幫忙的呀,總不能是單刀赴會吧。”
陸遠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圍裙,摸出手機,熟練地滑開微信通訊錄。
螢幕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了一種資本家看到免費勞動力的慈祥微笑。
通訊錄裡,兩個名字被他單獨設定了星標。
【韓守正】、【賀滋味】。
這兩個人,一個是正值壯年、渴望在廚藝上獲得師尊認可的五星級後廚霸主;
一個是退隱江湖、嘴硬心軟且深陷老年黃昏戀修羅場的毒舌老饕。
這倆師徒湊一塊,那可操作的空間簡直太大了。
“你們慌什麼?”陸遠抬起頭,掃視了一圈面露絕望的員工們,“這世上,有的是刀工快若閃電、技術爐火純青,並且正愁找不到機會向某人證明自己的五星級大廚。免費的頂級切配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陸遠活動了一下手指,點開韓守正的對話方塊,噼裡啪啦地敲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陸遠:韓師傅,下週六有空沒?】
華庭酒樓後廚,正是備菜的閒暇時間。對面回得很快。
【韓守正:什麼事?】
【陸遠:蜀大下週辦千斤全魚宴,想請你來交流一下廚藝。】
【韓守正:一千斤?規模不小,祝你們順利。】
陸遠看著螢幕,輕笑一聲。
他就知道對方不可能理解自己的暗示。理解了也不會熱情主動地說過來幫忙。
於是手指飛舞,丟擲了真正的致命魚餌。
【陸遠:其實本來也沒打算麻煩你。主要是今天賀老來視察的時候,隨口提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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