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穩重的陳叔,陸遠重新翻開手機通訊錄。
“各位,最費手腕的活兒分包出去了,現在輪到最費腦細胞的大人物登場了。”
眾人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陸遠撥通了賀滋味的電話。
與韓守正那種只要用“廚藝”和“師父”就能輕易拿捏的直腸子不同,賀老頭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要是拿激將法去套他,估計剛開始可能會上頭一下子,但是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但賀老頭並非無懈可擊。他現在最大的軟肋,是兩位退休後熱衷於社群活動的阿姨——王大媽和劉大媽。
前陣子,賀老頭在老年大學混得風生水起,憑藉一手深厚的廚藝理論和幽默的談吐,同時俘獲了兩位阿姨的青睞。結果一個催他去參加紅歌合唱排練,一個非要拉著他去看黃梅戲演出。老頭子嘴上功夫了得,哪個都捨不得得罪,最後全靠徒弟韓守正在中間各種打掩護。
電話響了足足兩遍,都沒人接。
直到第三遍撥過去,對面才彈過來一條語音訊息。
“幹啥子?老頭子忙著呢!”
伴隨著賀老頭中氣十足的聲音,背景音裡清晰地傳來了手風琴伴奏和一群老太太字正腔圓的美聲合唱。
陸遠眼睛一亮,簡直天助我也!這修羅場前奏都鋪好了。
他立刻按住語音鍵,語氣急促:“賀老!出大事了!”
對面很快回復,帶著一絲鼻音濃重的不屑:“你才出事了!老子好得很,正在陶冶情操!”
“不是您出事,是韓守正要造反了!”
語音發過去,對面罕見地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微信語音直接撥了過來。
賀滋味的聲音透著狐疑:“你娃說啥子胡話?守正那個悶葫蘆造哪門子反?”
陸遠強忍著笑意,繪聲繪色地開始表演:
“下週六學校辦未名湖全魚宴。韓師傅不知從哪打聽到的訊息,主動要帶團隊過來。來就來唄,結果您猜他怎麼說?他說上次雞豆花輸給我純屬意外,這次一千斤魚,全是大菜,他要跟我當面重新鑼對鑼、鼓對鼓地比一場!”
“這還不算完。”陸遠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胃口,“他還專門問我您老人家來不來。說要當著全校幾千個學生的面,讓您親眼看看,他這五星級總廚到底有沒有像您說的那樣退步!”
電話那頭,暴跳如雷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悠哉、甚至略帶嘲諷的冷笑。
“呵呵。”
很顯然,激將法宣告破產。
賀滋味不愧是在餐飲江湖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睫毛都是空的,怎麼可能輕易上套。
“你當老子是三歲娃娃好忽悠?”
賀老頭吧嗒了一下嘴,老神在在地拆穿道,“那小子腦子直得跟根蔥似的,借他一百個膽子,他敢當著外人的面說要跟老子叫板?你娃想搞什麼大場面關老子屁事,別想騙老子去給你當免費勞動力。老子現在的退休日子過得巴適得很,掛了!”
眼看對方要結束通話,陸遠絲毫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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