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城玲治整個人從鐵絲網上滑下來，臉朝下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他渾身上下沒塊好地方，青一塊紫一塊，臉上也蹭得稀爛。身後那排鐵絲網上的凹痕，倒把他剛才那一局的慘狀交代得明明白白。
起初他眼神還硬著，可這會兒，那點硬氣早被恐懼啃得渣都不剩了。渾身的神經像是被火燒過，疼得他直抽涼氣。
神代蒼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條死狗。
“最佳作品，你還能動彈吧？還能讓我再樂呵樂呵吧？”
城成湘南的新教練眉頭擰成了疙瘩。
“神城，別打了，棄權吧，這比賽沒意義了。”
說真的，就算神城玲治全須全尾的時候，在神代蒼手底下也蹦躂不了幾下。現在連站都費勁，更別提贏球了。況且看對方那架勢，先前神城玲治那記強烈撕裂擊算是把人徹底點著了，這會兒就是奔著往死裡揍來的。
棄權，才是唯一的活路。
城成湘南的隊友們也七嘴八舌地勸開了。
“玲治，別死撐了，棄權不丟人，咱還能打復活賽呢！”
“就是啊玲治，你別犯倔，咱們可沒替補，你要是傷狠了，後面比賽全泡湯了。”
“別急，華村教練那事兒咱們回頭一起想辦法，你現在先棄權。”
人心這東西挺賤的。沒退路的時候，咬碎牙都能硬扛。可一旦有人把臺階鋪到腳底下，那股勁兒立馬就散了。明知道辦不到的時候，兩條腿會自己往退路上邁。
神城玲治現在就是這樣。
教練和隊友們把一條體面臺階擺在他眼前，再加上心裡那點恐懼拼命鼓譟，他居然開始覺得，現在就棄權，倒也不賴。這念頭剛一冒頭，就像野草似的瘋長起來。
他舉起手，朝裁判示意。
裁判自己都鬆了口氣，真要打出個好歹，他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神城同學，你有什麼事？”
在場不少人都等著他吐出那句“我棄權”。
可跡部卻皺緊了眉，他一眼瞟見神代蒼眼裡那團還沒散乾淨的紅光，心裡咯噔一下。之前那首迷魂曲……這事怕沒那麼容易翻篇。
神城玲治嘴巴張開：“我棄……”
話還沒落地，對面的神代蒼就先開了口，那聲音黏糊糊的，像糖漿一樣往耳朵裡鑽。
“你不會棄權的，對吧？”
神城玲治的臉唰地就木了，跟個提線木偶似的，呆呆地應了聲：“是！”
說完，他又撐著地爬了起來，擺出一副要繼續打的架勢。
這下子，全場都炸了鍋。
“他怎麼回事？剛才不是要棄權嗎，怎麼又變卦了？”
“該不會是上頭了吧？這頭可不能上啊，神代蒼就是要往死裡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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