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紙面上列出的這些條件,神代蒼跟其他選手壓根兒不在一個維度上。可問題是,跟他對位的人,目標從來不是贏球,而是怎麼保住胳膊腿,完整地走出球場。
齋藤至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板上,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然後他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那火辣辣的痛感總算讓他確認了一件事——這不是夢。
而一向穩得像個石頭人的黑部由起夫,此刻也沒好到哪去。他半個身子壓在電腦桌上,要不是有桌面撐著,現在估計也跟齋藤至一樣,坐地上去了。
拓植龍二掀起身上的背心,胡亂抹了把額頭,那汗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他擠出一個笑,語氣乾巴巴的:“這、這總教練給的資料,是不是有點太嚇人了?”
話倒是說得挺輕鬆,可他那件背心才擦了幾下,就已經能擰出水來。誰都看得出來,他同樣被震得不輕。
說到底,他們三個之所以反應這麼大,正因為他們是教練,反而比誰都清楚這份資料的分量。這東西要是流出去,再被證實,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關於人體極限的論文,一夜之間全得變成廢紙。
這哪還是打網球,簡直是在踩著上帝的禁區跳舞。
齋藤至把自己那頭柔順的長髮揉得跟雞窩一樣,張口就帶著煩躁的調子:“黑部,拓植,你們覺得這玩意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我實在沒法兒相信,世上真能冒出這種人。”
黑部由起夫和拓植龍二全都沉默了。
畢竟眼前這份資料,就算真是三船入道親手遞過來的,可沒親眼見到之前,他們還是沒法點頭。在世界真理和三船入道的話之間,他們下意識地選了前者。
可話說回來,也不光他們,隨便換個人,瞅一眼這資料的第一反應,都會覺得編這東西的人瘋了。
就在這時候,齋藤至正抓頭髮的手忽然停住了。
“不對,這U盤裡不是說有一個T的資料嗎?這個文件頂多幾十K,其他內容呢?”
黑部由起夫被這一句話點醒了,猛地把滑鼠抓過來,點開了另一個資料夾。裡面的東西瞬間鋪了滿屏——全是影片檔案,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檔名清一色都是日期,最上面那個,赫然標註著三年前的六月。
拓植龍二重重地嚥了口口水,聲音都有些發緊:“黑部,齋藤,這些……不會就是三船教練說的那些測試錄影吧?”
“萬一要是真的,那咱們這麼多年的教學根基可就全塌了。”
黑部由起夫的滑鼠懸在其中一個影片檔案上,可那根手指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最後還是齋藤至一把搶過滑鼠,乾脆利落地點了下去,嗓門拔高了幾分:“真相就擺在眼前,有什麼好怕的?你們不看,我看!”
影片一開啟,畫面裡就是神代蒼和平等院鳳凰對戰的場景。
黑部由起夫三人齊刷刷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默契得像是排練過一樣,各自搬來椅子,坐了下去。就這麼站著看,他們怕自己一會兒腿軟,又栽一個跟頭。
鏡頭裡的球場在後山山頂,場中兩個人,一個是明顯比現在矮了不少的神代蒼,另一個則是臉上還沒長出鬍子、看起來還嫩得很的平等院鳳凰。
只見神代蒼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開口就是不耐煩的腔調:“老頭,前天才剛打完,這傢伙怎麼又跑來了?”
三船入道往嘴裡灌了口酒,隨後打出一個帶著濃烈酒氣的嗝,醉醺醺地哼道:“那個廢物成天鬧著要復仇,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陪他玩玩又怎麼了?”
神代蒼臉上滑過一絲不耐,語氣慢慢悠悠的,卻帶著一股子冷意:“老頭,這跟咱們之前說好的可不一樣。要是我一不小心手滑了……”
這話已經是在正面敲打三船入道了,意思很明白——你不按約定來,那他就下重手,讓平等院鳳凰直接下線養傷去。
三船入道倒是一臉的無所謂,聳了聳肩:“隨你,別把他打廢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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