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謝父卻問:“你當真要進去?”
俞知楠十分肯定地點頭:“是。”
他緩緩閉上眼睛,眼角的皺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深了幾分。
擺了擺手,謝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你進去吧……但你做好心理準備。”
陸辭愣在了原地。
謝叔叔竟這麼輕易就讓俞知楠進去了?他難道早就見過俞知楠?
陸辭跟溫崇遠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想進去看看——”
話沒說完,謝父就斷然拒絕:“下次吧,他現在更需要的是她。”
俞知楠進去之前,特意叮囑了一句:“謝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好起來的,但希望你們在我出來之前,不要闖進去打擾我們。”
謝父點了點頭。
俞知楠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鎖上了。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壁燈,光線暗沉沉的。
謝晝川像一個瘋癲的病人一樣,手腳被布帶捆在床欄兩側,整個人被固定成一個緊繃的姿勢。
他的頭髮溼透了,貼在一片黑紅血汙的額頭上,臉上的汗水仍不停地往外滲,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嘴角咬破了一塊,所以被戴上了止咬器,防止他在發作時咬傷自己。
他的眼睛痛苦地緊閉著,眉頭擰成一團,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反覆撕扯。
俞知楠站在門口,捂著嘴,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跪在床沿,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他的身體很燙。
她撫開他額頭上的碎髮,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汗和血,指尖抖得厲害。
然後低下頭,在他汗溼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很痛苦是吧?”
淚珠滴打在他的皮膚上,他眼皮顫動了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他。
她抬起頭,然後從衣服裡摸出一把摺疊刀,拇指一彈,刀刃亮出來,在壁燈的暖光裡泛著冷色。
刀是來的路上就準備好的。
她把刀抵在他的頸側,動作很穩,像是已經想了很久。
“……那我替你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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