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悶得發疼,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之前早就猜測到他心理可能有病,可他一直努力地向外維持著正常的表相,今天若她不是親自來這一趟,她根本不知道,他真正遭遇的比她想象的更痛苦。
還有今天他本來見到拋棄他的母親就很難受了,可她不但沒安慰他,還跟著別人一起“欺負”他,她怎麼能這麼壞呢?
越想越感覺呼吸困難,心裡像扎進了一根針似的。
“你別原諒我了……我這麼壞,你罵我吧……”
謝晝川被俞知楠緊緊地抱住,她的眼淚跟水一樣止不住地流著,埋在他肩頭,嘴裡胡亂地道歉,顯然拿他當脆弱、可憐的人對待。
原來……不需要跪下哀求別走,不用病到發燒三天三夜也等不來一通關心的電話,不用拼命證明自己是一個正常人,是一個有用且優秀的人……
也會有人因感受到他的痛苦,而拼命責怪自己不夠好。
也會有人……來愛他。
謝晝川嘆了一口氣,將她扶正,指腹擦過她溼漉漉的臉頰,動作很輕地哄著:“別哭了。”
可她一下哭狠了,一時也收不住,連呼吸都帶著斷斷續續的抽噎。
他擦一下,她掉一串。
謝晝川心中既無奈又心疼又想笑,他忽然湊近她,舌尖舔了一下她眼尾的淚含下唇中。
“寶寶的淚水原來也是苦的啊。”
俞知楠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抽噎音效卡在嗓子眼裡,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他在幹嘛啊?
什麼苦的,誰的眼淚能是甜的啊?
不對,他怎麼能……能這麼變態喝她的眼淚?!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謝父走在最前面,臉上的擔憂焦急還沒收乾淨,腳步剛邁進來一步,在看清了床上的畫面時,整個人僵在那裡。
謝父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從擔憂到震驚到尷尬的劇烈變化。
他猛地轉過身,張開手臂把後面的人往外擋:“等、等一下——”
俞知楠原本傷感的情緒這下算是徹底被打散了,一想到謝父剛才看到他們倆在幹什麼,她就頭腦直冒煙了。
她撐著發軟的身軀想遠離謝晝川,哪知他卻不樂意,剛動了一下,手腕就被謝晝川攥住了。
他沒怎麼用力,甚至手指因先前的脫力還在微微發抖。
他偏過頭靜靜地看著她,明明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俞知楠卻心頭一軟,又重新乖乖坐回到原位。
算了。
她手指跟腳指全都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自我安慰,沒事的,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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