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謝晝川,目光平靜,彷彿已經篤定他會選擇哪個答案了,“你最好別讓我後悔……當初生下你,謝晝川。”
謝晝川的臉色終於崩了。
白得像被抽乾了血,按在俞知楠肩上的那隻手猛地收緊,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垂著眼,睫毛遮住了大半的瞳孔,嘴唇抿成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線。
多麼狠的一句話啊。
倘若他不肯聽她的話,她就會將他的這一世歸類為不該出生的錯誤。
這對於一個內心一直渴望被母親認可、承認、選擇的孩子而言,是多麼殘忍的否認啊。
難怪謝父一直被凱莎夫人拿捏,哪怕她離開這麼多年,她一回來攪風攪雨謝父都沒辦法。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在這對父子的份量那有多重要。
俞知楠其實一直在忍。
她忍著不動、不插話,也忍著讓謝晝川可以冷靜地自己處理他和母親之間的事。
她把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到嫩肉發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全身都在發抖。
她告訴自己現在跟謝晝川還沒有正式的關係,別隨便插手,不要越界,這是他跟他母親之間的結,她不能替他做決定。
可當那句話一出來,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謝晝川前面。
她不高,也沒有厚實寬闊的背,可她沒有半點退縮。
她面對著凱莎夫人,聲音又急又啞,還帶著壓不住的哭腔:“是你的錯!全是你的錯!”
她喘了一口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錯!他好得很!他假如不被你生出來,就……就會被別的母親生出來,他還沒怪你,他本來該有最愛他的爸爸媽媽,他這麼好,一定會有的!”
她握緊了拳頭,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像一隻豁出去的小獸,護在謝晝川面前。
她口才並不好,氣急了的時候更糟糕,話翻來覆去地轉,邏輯亂七八糟,可她還在說。
“我的阿川,他智商高,能力強,長得又帥,還高……他、他還有好多喜歡他的人,他不缺、也不會稀罕你的愛!”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糊了一臉,“因為未來我會用全部的愛來填滿他!他會很幸福,不需要你在這假惺惺的施捨。”
最後那一句,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客廳裡徹底安靜下來。
凱莎夫人愣在原地,秦玥檸也驚住了,謝父看著擋在謝晝川面前的那個為他哭的姑娘,眼底有什麼東西破碎動容。
謝晝川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的後腦勺,看著她因為說得太急而一抽一抽的肩膀,看著她攥緊的拳頭和微微發抖的腿。
他那隻還按在她肩頭的手慢慢鬆開了,然後重新落下去,這一次,是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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