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睫毛輕顫,像是承受著巨大痛苦的蝴蝶,終於費力地掀開了眼皮。
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眼眸此刻有些失焦,迷茫地轉動了半晌,才緩緩地對上他焦灼的視線。
看到他,沈梔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一抹燦爛的、劫後餘生般的驚喜衝散了所有的虛弱和蒼白。
她費力地抬起手,軟若無骨的手指勾住他僵硬的小指,力氣小得像一片羽毛拂過。
“顧懲……”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邀功的孩子氣,“我好像……好像覺醒異能了!”
顧懲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反應過來,下意識順著她這句話的邏輯往某個方向想去。
她視線越過沈梔蒼白的小臉,落在了不遠處的矮櫃上。
那裡,靜靜地放著昨晚他放的一個玻璃杯。
杯中的水,不再是昨天那副令人作嘔的渾濁綠意,而是清澈見底,在窗外投進來的天光下,折射出純淨的光。
果然……
他有種就該是這樣的感覺,也為她覺醒異能而感到高興。
但隨即,方才那幾乎要將他心臟捏爆的恐懼感又化作了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差:“下次再有這種事,必須我在場!”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擔心。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十秒裡,他腦子裡閃過了無數最壞的可能,每一個都足以讓他發瘋。
明明是他的所有物,但是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危險。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顏色,只剩下沙發上那抹毫無生氣的藍。
那種眼睜睜看著最珍貴的東西在面前碎裂的無力感,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沈梔被他兇惡的語氣嚇得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解釋,“我就是……就是想試試,心裡想著,要是這水能喝就好了……結果,它真的就變乾淨了,然後我就……我就沒力氣了……”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隻手還拉著他的手指輕輕搖晃,似乎是在撒嬌示弱。
那副委屈又後怕的樣子,讓他滿腔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只剩下一點點灼人的餘溫。
是了,她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大小姐,碰巧覺醒了異能,又怎麼會懂得控制。
他還能對她怎麼樣?
顧懲緊繃的下顎線鬆了下來,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她這樣子,十有八九是異能消耗過度。
多休息就能恢復,但也有更快的辦法。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客廳一角的某個不起眼的儲物櫃旁,打開了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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