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梔和李輕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內院的月洞門後,後花園裡那股凝滯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嗡”的一聲,竊竊私語彙成了嘈雜的議論。
“天吶,那就是沈家那位嫡女?當真是……名不虛傳。”一個年輕公子搖著摺扇,眼睛還望著那月洞門的方向,久久沒能收回來。
“何止是名不虛傳,你們瞧見她髮間那支步搖了嗎?赤金點翠,上面嵌的可是鴿血紅,這種成色的寶石,我只在宮裡貴妃娘娘的頭上見過。”一位見多識廣的貴女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
“還有她身上那件裙子,瞧著是雲錦,但那光澤,分明是貢品裡都難得一見的‘煙霞錦’!”
“難道攝政王是真的將她放在了心尖上?”
議論聲中,自然也夾雜著不和諧的音調。
“哼,我看未必。”
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撇了撇嘴,“說不定是打腫臉充胖子,王府裡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她一個弱女子,能在裡頭過得多好?這些東西,指不定是攝政王為了王府的臉面賞下來的,私底下怎麼磋磨她,誰知道呢?”
“就是,你們看她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哪有半點血色,肯定是強顏歡笑。”
“沒錯,攝政王那般煞神,連先帝都敢殺,會懂得疼人?笑話。”
“唉,這等美人……可惜了……”
這些酸溜溜的話,大多出自一些自視甚高的貴女少爺和曾經被攝政王府丟出來的小姐之口。
她們看著沈梔的風光,心裡早就嫉妒得發了狂。
可不管她們怎麼說,沈梔今日的出場,無疑在京城的這個圈子裡,投下了一顆巨石。
而此刻,沈梔還不知道自己引起的討論,她正跟著李輕,在丞相府的內堂裡,規規矩矩地給李夫人請安。
“梔兒給伯母請安。”沈梔行了個萬福禮,動作標準,儀態端方。
李夫人坐在上首,連忙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好孩子,坐到伯母這兒來。”
李夫人是真心喜歡沈梔。
她看著這姑娘長大,從前還動過心思,想讓她嫁給自己的大兒子。
奈何沈家心氣高,後來又因著自家老爺和沈維在朝堂上有些政見不合,兩家走動便少了。
可這並不妨礙她疼愛這個小輩。
如今再見,李夫人細細打量著沈梔。
小姑娘清減了些,但那雙眼睛卻比從前更亮,更沉靜了。
通身的氣派,也與在沈府時那種謹小慎微的閨秀模樣大相徑庭,添了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和貴氣。
再看她身上的衣飾,那步搖,那裙料,都不是沈家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李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心裡瞬間就有了數。
她拉著沈梔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在王府,一切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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