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通往出口的路，已經被大面積崩塌的地面切割成了一塊塊孤立的浮島。
阮緣圓深吸一口氣。她不再等待任何人給她答案。她回憶起白天觀察到的地面坡度，在心裡規劃出一條曲折的小路。
她把車速壓到最慢，謹慎地繞過一塊塊正在沉降的水泥板。每一次轉向，都是她獨立的判斷。
周宸調動全部的理性。他不再糾結哪條路是“規定路線”。他只判斷哪一塊地面振動更小、更加穩固。他不再相信記憶，而是相信當下的物理反饋。
林嶼依舊安靜。他選擇了一條最保守、距離最長的路線，寧可多繞遠，也不去觸碰那些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板塊。
三個人，三條不同的路徑。
沒有人復刻泠赴野的路線。
沒有人把生存的希望完全託付給她。
但他們都抓住了那個被送來的錨點，喚醒了自己的判斷力。
泠赴野看著他們各自突圍，沒有上前引路，沒有指揮方向。
她轉身，面向教練真正的本體。
直到此刻，所有人——包括直播間的觀眾——才看清，旗杆下面，站著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那層人類的皮囊已經裂開。
底下沒有血肉，只有一團不斷蠕動的、由無數灰白塵埃組成的陰影。那些塵埃，是多年以來被它吞噬的玩家。
周浩的殘粒，就在其中微微浮動。
它是駕校本身，是所有虛假規則、偽造標線、致命考試的集合體。
“你不應該存在。”陰影發出轟鳴，
“所有人都必須參與考試。所有人都必須接受評判。合格，留下。不合格，湮滅。這是秩序。”
泠赴野的綠色瞳孔在搖晃的霧色裡澄澈而冷冽。
“你的秩序，只是一場屠宰，毫無意義。”
她沒有揮出什麼超自然的攻擊，也沒有釋放毀天滅地的異能。
但她所做的，卻是一件更可怕的事，她說出了它存在的根基。
“你依靠人的執念活著。人們渴望被評判，渴望拿到合格的標籤，渴望有一個權威告訴自己：你做得很好。
你利用這份執念，設定一場場考試。”
“一旦沒有人再相信你的評判，你的規則就會失效。”
話音落下，她抬高了聲音，不是為了喊話給另外三個人聽，而是讓這句話迴盪在這片崩塌的場地上，讓副本的每一寸都聽見。
“沒有合格。沒有不合格。這場考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句話，是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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