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無限流副本里，玩家可以選擇隱身。保持安靜，不要引人注目，等待別人觸發機關，自己撿取情報。但回聲中學撕碎了這條退路。
這裡的課程本身就是審訊。
你不能一直低頭，老師會點名。
你不能一直沉默，沉默就是態度問題。
你不能隨意回答，答案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今天的拓展課，我們來討論食材的處理。”
老師轉過身。他的板書工整、娟秀，像是一位認真的文科老師。但上面寫的內容，把整間教室的空氣凍成了一塊冰。
課題：論高等食材的熟成工藝。
玩家們的肌肉不約而同地緊繃起來。
九名來自高階匹配池的試煉者，每個人都身經百戰。他們見過從陰影裡撲出來的怪物，見過可以扭曲空間的房間，見過用幻覺折磨心智的詛咒。
可那些威脅大多是外在的。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戰鬥。
這個課堂的恐怖是向內的。
它不撕咬你的肉體，卻引誘你的語言，審判你的思想，扭曲你的思維。
老師的目光緩緩掃過全班，他不是在挑選一個隨機的受害者，泠赴野看得出來。
他的視線帶著一套看不見的權重。那些權重決定了誰會被第一個點到。
“第三排，往左邊數第四列的同學，請回答一下問題。”
一個男人慢慢站了起來。
他叫周屹，玩家之一。在前兩個副本里，他以謹慎、善於周旋而出名。此刻，他的手指輕輕釦住課桌邊緣。他知道自己被扔進了一個無解的選擇題。
如實回答，按照人類的道德去否定題目——思想偏差，違規。
順著題目往下說，描述所謂的“熟成工藝”——在認知層面認同學校的教義，被標記為可同化物件。
含糊其辭——態度消極，逃避作答，也是違規。
周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開口道，
“每一種生命都擁有不可侵犯的尊嚴，我們沒有權利去討論這樣的處理方式。”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NPC學生慢慢地，僵硬地，整齊地360度轉過臉來看他。
他們不再是麻木的人偶，而是歧視行為的推崇者。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淡淡的、失望的神色，彷彿在看著一個不肯背誦課文的差生。
老師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憤怒，沒有咆哮。而是平靜，如同風雨未來之前，冷靜的可怕。
那平靜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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