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重新走回外面的練車場。
正午的陽光慘白地鋪在開裂的瀝青地上。四輛教練車靜靜地停在庫位前。灰撲撲的車窗如同閉合的眼。
“每一個人分到一輛車。”
教練揮了揮手，
“倒車入庫，是科目二的第一關。記住，倒車的時候，只許看後視鏡。
絕對不要回頭往後看。”
這一條，是全新的口頭規則。
只許看後視鏡。不許回頭。
周宸立刻在心裡敲響警鐘。
紙條上寫著：教練的話只能信一半。
那麼這條禁令，哪一半是真，哪一半是假？
大家下意識地看向泠赴野。
他們不再明目張膽地發問。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她會不會隨口丟下一句什麼，一句漫不經心的閒話，一句可以救命的線索。
泠赴野沒有立刻說話。
她走到離自己最近的那輛教練車旁，繞著車子慢慢地走了一圈。她的視線掠過後視鏡，掠過車門把手，掠過後輪。
其餘四個人遠遠地站著，不敢上前打擾。
周宸的大腦飛速運轉：只看後視鏡……後視鏡會不會是扭曲的？會不會照出虛假的庫線？如果回頭看，又會看見什麼恐怖的東西？
周浩不再像從前那樣貿然衝上去。他強迫自己停下來，仔細打量每一輛車，試圖模仿泠赴野的觀察方式。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麼，但至少，他開始思考了。
林嶼仔細地對比著四輛車的後視鏡。它們看起來一模一樣。
阮緣圓的心跳很快。她仔細觀察著所有後視鏡的支架。有一面鏡子的固定螺絲鬆了一點點。
那是泠赴野面前那輛車的後視鏡。
她很想把這件事說出來。但是她忍住了。
她想起，泠赴野喜歡給出提示，而不是答案。
或許，她應該先想一想，鬆動的後視鏡意味著什麼，而不是急著報告發現。
阮緣圓咬緊下唇，逼著自己繼續往下推想。螺絲鬆動，鏡子角度可能自己偏移。
偏移之後，裡面看到的標線就是假的。如果完全按照後視鏡裡的影像倒車，一定會壓線，然後……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時，泠赴野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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