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在他心中醞釀,干擾了他的判斷,周宸開始猶豫了。
於是他走得比阮緣圓更靠中間。有一瞬間,車身微微向右滑了一點,離那片開闊地只有咫尺之遙。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猛地回打方向,把車強行拉了回來。
那是一次驚險的自救,就差一點點,他差一點就要死了。
好在他自己看見了那道消失的車轍,內心深處對未知的恐懼壓倒了對寬闊路面的渴望。
在腎上腺的神秘力量的加持下,他成功自救,通過了本次關卡。
林嶼是最後一個。
他話很少,想的很多。
他觀察了前面三個人的路線,注意到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右側。
他沒有深究每一條痕跡的由來,只是把多人一致的迴避當成一個重要的警示。他選擇了一條溫和偏左的路徑,穩穩地開了過去。
他的生存,來自於審慎的歸納,而非盲目的追隨。
四個人全部駛出彎道。
教練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精心設計的本能陷阱,被四個人以四種不同的方式避開了。
沒有誰完全復刻泠赴野的操作,也沒有誰一頭扎進開闊地。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懷疑、權衡、掙扎之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活路。
“曲線行駛,全部透過。”
教練乾澀地宣佈,“今日訓練到此結束。明天進行科目三。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但是不要離開駕校大院。”
就在這時,直播間炸開了。
【等等!坡道那邊!周浩!】
【他還留在白線的後面!】
【他以為淘汰只是不能繼續考試!他不知道那片區域本身就是囚籠!】
【快看——】
泠赴野抬眼,望向遠處的坡道。
距離很遠。別的人只能看見坡道安靜空曠。但泠赴野,還有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見了更多。
周浩沒有立刻消失。
當他的輪胎碾過那條雪白的定點線時,副本並沒有降下一道鐵門或者放出一隻怪物。它的殺戮是安靜的,內在的。
一種無形的力量,開始從空間本身滲出,將他的存在一點點的抹消。
最先不對勁的是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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