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弧度更接近標準圓形了。”
【系統提示：修正完成。誤差降低。】
那名玩家捂著臉，渾身顫抖，卻不敢離開座位。他的臉上多了兩道光滑的弧形傷口。就算活過這一節課，這道印記也永遠不會消失。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再下筆。可不動筆，就是拒不完成課堂任務，是另一條死罪。
數學老師繼續在過道里巡遊。
咔嗒，咔嗒。
圓規不斷開合。他時而修正一張歪斜的肩膀，時而削平一片凸起的眉骨。每一次修正，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往一個冰冷的幾何圖形推進一寸。
有些 NPC 主動微微揚起臉，安靜地迎接尖刺的觸碰。他們渴望完美，渴望消除所有屬於“人”的不規則。
泠赴野握著圓規，她沒有急著落筆。
她觀察著老師圓規開合的角度，觀察他移動的軌跡。他不是隨機遊走。他沿著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圓形軌道，繞著教室緩緩轉圈。
他的活動範圍，有邊界。
泠赴野緩緩低下頭，開始畫圖。
她刻意留出了一點點微小的、可控的誤差。誤差不大，不至於立刻引來“修正”，但又不是一個毫無瑕疵的圓。
完美＝徹底同化。
巨大誤差＝立刻受刑。
她必須停留在那條狹窄的灰色地帶裡。
“泠赴野。”
圓規的咔嗒聲停在了她的桌邊。
數學老師微微俯身。金屬的反光落在她的練習本上。
“班長，應當是全班精度的榜樣。”
兩根尖腳張開，懸在她的臉頰上方。冰冷的金屬寒意幾乎已經觸碰到她的皮膚。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
【小心！！】
【別給他碰一下！】
【完了，泠神要被重點修正了！】
泠赴野沒有抬頭，也沒有躲閃。躲閃就是動作異常，是更大的誤差。
她輕輕把練習本往前推了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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