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響了。
這一次，鈴聲裡不再是細碎的骨擦聲，而是一陣單調、重複的“咔嗒、咔嗒”聲，像是金屬關節在轉動。
教室門緩緩向內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熨得一絲不苟的灰襯衫，深色西褲。第一眼看上去十分普通。可再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左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鋥亮的金屬桿，杆的末端分出兩根可以開合的尖刺——一把巨大的、血肉相連的圓規。
關節轉動，咔嗒，咔嗒。
那就是方才鈴聲的來源。
金屬圓規的尖端泛著冷冽的銀輝，上面沾著一些幾乎透明的碎屑，薄得如同削下來的角質層。
“同學們，下午好。”
數學老師的聲音平直、單調，沒有一絲起伏，彷彿一段迴圈播放的錄音。
他沒有走到講臺後面，而是站在過道的入口，那隻圓規一樣的左手微微張開，兩根尖腳岔開一個固定的角度。
“數學，是關於刻度、邊界、弧度與周長的學科。
世間萬物，皆可以被測量，被修正，被打磨到精準無誤。”
他緩緩向前走。圓規的一隻尖腳輕輕點過一張課桌的邊緣，留下一個細小的圓孔。
“而人，是最不規整的東西。”
他環視全班，空洞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
“你們的肩膀歪了，你們的脊柱是一條不規則的曲線，你們的側臉不是完美的圓弧。你們的情緒起伏不定，誤差極大。
這些都是誤差，誤差必須被消除。”
NPC 學生們安靜地坐著。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嚮往。
泠赴野注意到前排一個女生 NPC 的下頜線平滑得有些詭異，顴骨的弧度完美得過分，像是被一點點削過。
她的肩膀嚴格地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頭部的傾斜角度精確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那不是天生的，那是修正之後的結果。
【系統提示：數學課開啟。本節課主題：消除誤差。】
【課堂任務：完成幾何作圖。所有圖形必須達到絕對精準，允許教師進行現場修正。】
“拿出直尺，圓規，練習本。”
金屬老師說，“今天，我們畫圓。
完美的圓，偏差不得超過零點一毫米。”
玩家們的心底一陣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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