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赴野沒有盲目衝刺,衝刺會很快耗費不必要的體力,在漫長的幾圈之後把自己拖向末尾。
她保持著一個穩定的、中等偏上的速度。她觀察著人流的湧動,觀察著跑道上微小的坑窪,觀察著體育老師奔跑時短暫的減速瞬間。
電鋸的轟鳴在身後來回穿梭。
一聲短促的、壓抑的悶響,又有一個身影消失在了跑道邊緣。
沒有血跡留在塑膠跑道上。什麼都沒有,就彷彿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通知:一名學生體能輔導完成。】
冰冷的提示彈了出來。
沒有人敢去確認發生了什麼。所有人只是不停地跑,一圈,又一圈,直到體育課結束為止。
體育老師突然關掉電鋸。
“測試結束。”
他彷彿什麼都沒做過一樣,平靜地收好工具。
隊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教學樓。不少玩家腿在發抖,他們意識到:每一堂課都有一套專屬的死亡遊戲。
接下來是語文課,教室重新關上了門。
語文老師是一位看起來十分溫和的中年女人,戴著細框眼鏡,聲音輕柔。
“今天,我們進行隨筆練習。”
她微笑著說,“請大家寫一寫自己幼年最清晰的一段回憶。不用很長,把心裡的畫面描述出來就可以。”
很多玩家鬆了一口氣。
回憶?這看起來太溫和了。難道終於有一節安全的課?
事實證明這是不可能的。
泠赴野的眉頭輕輕蹙起。
副本不會施捨善意。越是看起來無害的任務,越是藏著最深的陷阱。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的NPC。他們拿起筆,安靜地寫著。他們的神情裡有一種空洞的順從,而不是懷念。
很快,大家陸續交上了作文紙。
語文老師把一摞厚厚的紙張抱到講臺上。
她一張張翻閱。
每讀完一篇,她的身體就發生一點細微的變化。
她的手指變得薄而脆,像乾燥的書頁。皮膚開始分層,露出裡面纖維一樣的紋路。她的眼眶擴大,五官慢慢融化,重新拼接。
她正在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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