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伸手探進桌角最深的夾層,摸出一張質地完全不同的殘頁,緩緩抽出來。
“還有一張。”
眾人圍上去。紙頁破損大半,字句斷裂零散。
制式記錄不可信。
溫柔假象裹藏虛妄。
光影誘沉人心,非光噬人。
共生同行者,未必是人。
絮指尖一緊,聲音微微發顫:“那之前的手記,會不會是假的?寫手記的人,就是異變體?”
烈握緊短刃,目光來回掃視所有人:“殘頁太零碎,沒有佐證。說不定是幻境催生的妄語,用來挑撥我們互相懷疑。”
衡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一邊是完整的生存手記,一邊是殘缺短句,真假無從分辨。這張殘頁,同樣有可能是陷阱。”
蕎垂眸看著殘頁,輕輕抿了抿唇:
“確實不好下定論。如果僅憑這一頁殘紙就互相懷疑,隊伍先產生裂痕,反倒容易出問題。可以多留心,但不必直接推翻全部線索。”
硯抬眼看向蕎:“你好像並不急於分辨真偽。”
蕎淡淡一笑:“急於下定論,反而更容易掉進圈套。我們只能小心行事。”
船艙裡靜了下來,空氣裡漂浮著無形的猜忌。每個人都在悄悄打量其他人。
泠赴野目光落在殘頁上,幻絲輕輕震顫。她沒有點破任何猜想,只緩緩開口:
“搜查所有暗格與儲物箱。殘頁、字跡、痕跡全部收好,不輕信,也不直接否定。”
眾人分開,兩兩一組搜尋。
烈、衡去左側漁具隔間。
硯、絮走向後方儲藏櫃。
泠赴野與蕎留在長桌附近。
濃霧在艙內緩緩流動,只有紙張翻動、木板受壓的細微聲響。
蕎彎腰翻檢木箱雜物,指尖撥開帆布,將底下一枚銀白色的訊號彈往木箱深處推了推,動作自然,如同翻動雜物時無意碰動。
泠赴野目光落在信件堆上,餘光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卻不表露任何懷疑——這一幕,同樣存在別的合理解釋。
沒過多久,儲藏櫃那邊傳來一聲壓抑的喘息。
絮僵在櫃門前,視線釘在門縫滲出來的幽藍微光上,一道朦朧虛影浮在光暈之中。
“……是我想見的人。”
她腳步不受控地往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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