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絲在空氣裡靜靜漂浮,泠赴野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人的背影。
烈多疑,衡淡定,硯敏銳,絮脆弱,蕎平和。每一個人,都揹負著嫌疑。
深海幻墟的虛妄博弈,才剛剛開始。
六人撤出船艙,重回覆滿溼冷霧氣的甲板。
灰白濃霧翻湧不休,死死壓在整片海面之上,將天地揉成一片單調的死寂。
遠處燈塔的幽藍光暈穿透霧層,溫柔又綿長,像無聲的誘餌,一點點蠶食著倖存者僅剩的清醒。
沒有人說話。
方才船艙裡那句「共生同行者,未必是人」,已經徹底紮根在所有人心底。
原本鬆散的隊伍徹底割裂,每個人都下意識與彼此拉開半步距離,眼神試探、閃躲、審視、戒備,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猜忌大網。
視野邊角的彈幕飛速滾動。
【我的天,現在看誰都不對勁。】
【烈太暴躁、衡太佛系、硯太算計、絮太脆弱、蕎太溫柔,全是疑點。】
【泠神太難了,根本沒法鎖死偽人。】
【繼續觀望,誰沉不住氣誰先露馬腳。】
泠赴野倚在船舷,神色平靜無波。
無形幻絲隨風鋪展,細碎、透明、無聲無息,纏在每一個玩家周身,精準捕捉所有人的情緒波動與微反應。
依舊沒有答案。
烈攥著短刃,指節發白,警惕性拉到極致,可這份過激的緊繃,既可以是老手防坑,也可以是偽人故意製造攻擊性、轉移嫌疑。
衡始終鬆弛,漫不經心望著霧海,鎮定得不合常理,可誰也說不清,這是胸有成竹,還是無需畏懼的非人漠然。
硯過於審慎,句句試探、步步算計,盯著所有人的破綻,可過度聰明多疑,同樣能成為偽裝自己的保護色。
絮心神飄搖,眼底反覆閃過幻境虛影,理智搖搖欲墜,可誰也無法確定,這是真的被執念困住,還是刻意裝出的弱者姿態。
蕎始終溫和有度,共情得體、進退適宜,從不爭執、從不激進,可這片以溫柔囚籠為殺招的幻境裡,太過完美的平和,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五人,五份模糊的異常。
無一人實錘,無一人清白。
良久,烈率先打破死寂,嗓音沉冷:
“船艙幻境異常觸發太快。我們剛才分組行動,有充足獨處機會。偽人一定藉著獨處,悄悄抬升了區域性幻境濃度。”
他目光逐一掃過其餘四人,不帶半分客氣:
“剛才漁具隔間是我和衡一組。全程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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