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離開了。
李察望著手中空蕩蕩的酒杯,陷入沉思。
對方剛才這番話,明面上給人一種挑撥他與皇室關係的感覺,可李察卻是感覺到對方似乎並無這個意思,就是單純地欣賞他在磐石要塞的所做的一切。
“這些帝國的大人物,果然沒一個簡單的,一舉一動都讓人難以捉摸。”
李察眉頭微皺,心中發出一聲長嘆,發自內心地感到了周圍極為壓抑的拘束,在洛林行省他是一言九鼎的總督,可在聖城,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揣度著各路人馬的心思與動作,活得太累了。
就在李察以為他可以繼續安靜地躲在這裡時,一道身影再度出現在觀景臺內那扇雕飾繁複、鎏金鑲玉的華麗拱門之下,身後宴會廳內光輝的燈火在他的輪廓外鍍上一層朦朧璀璨的光暈。
“李察總督,我們可否喝一杯?”
聽到這道蒼老而又平淡的聲音,李察神經頃刻又緊繃了起來,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薩魯曼首相,我的酒杯空了。”
薩魯曼輕掃了一眼李察手中的空酒杯,淡然一笑,隨手召來旁邊的侍從。
“給我們的帝國英雄李察總督換一杯酒。”
久經培訓的年輕侍從,快步而來,穩穩端起一杯盛滿琥珀色瓊漿的琉璃酒杯,躬身遞到李察的面前,水晶杯壁折射著大廳內搖曳的燭火,酒液微微晃動,散發出醇厚馥郁的果香。
李察目光盯著酒杯,沉默片刻,單手接過。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心中對薩魯曼抱有極深的成見,可同時也離不開他的支援,第一次的拒絕是他表明態度,告訴對方他不是對方可以任意拿捏的玩具,這二次的接受同樣也是表明態度,他願意繼續與對方合作。
薩魯曼揮手屏退侍從,正式邁入李察所在的這方小世界內,環顧四周,低喃說道:
“聖城的冬天真是讓人討厭的季節。”
李察默然不語,靜靜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薩魯曼轉過身,深邃的視線投了過來,“李察總督,可是在生我的氣?”
李察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薩魯曼總督,我認為帝國的功臣,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薩魯曼頓了頓語氣,突然問道:“李察總督,如果你處於我的位置上,該怎麼去面對一名不求領地、不求世襲爵位,反而要帝國總督這般封疆大吏的貴族子弟?”
這個問題問得直白,李察回的也相當直白,“我認為應當重用他。”
“哈哈~”
薩魯曼朗朗笑道,指了指李察:“我難道沒有重用麼?”
不等李察回答,薩魯曼繼續說道:“你的總督之位,是我力排眾議,頂著巨大的壓力扶你上位,洛林行省三年免稅,也是我壓著行政、財政兩大部門給你的支援,你此次悍然打破帝國潛規則,也是我在前方為你抗住貴族議會的壓力。”
面對薩魯曼越發威嚴的語氣,李察眼底多了幾分怪異。
他現在隱隱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帝國的這群老狐狸似乎是將他當成一名沒長大的小孩,以為捧兩句或者敲打兩下,就能讓他感恩戴德,成為他們所希望看到的形狀。
“那薩魯曼首相覺得...我該向您道一聲謝?”
薩魯曼語氣噎住,道謝就道謝,不謝就不謝,什麼叫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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