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
在潮汐城密切關注帝國局勢長待了半個月的李察，終於選擇離開，踏上了前往燼石城的路途。
在眾多銀輝騎士的團團守護下，由四匹高頭大馬拖行的奢華車廂內，身穿深紅總督官袍的李察，神采奕奕，從容不迫。
不得不說，洛克的情感經驗還是有幾分可取之道，這些時日中，李察使盡了渾身解數，簽了不知道多少份保證書，各種承諾跟不要錢的允諾出去，可算是勉強安撫了艾米莉亞，令二人的關係緩和了許多。
這不禁讓他心情大好，縱然是得知了洛林行省昔日那群遺老遺少的打算，他也罕見地沒有多少怒意。
李察輕輕搖了搖頭，收斂了嘴角那勾勒許久的笑容，將目光投向旁邊一名身著樸素，神色拘謹，外表大概三十餘歲的男子，語氣平淡問道：
“懷特，要是我記得不錯的話，你曾是霍恩家族的家臣。”
懷特心中一緊，沒有片刻猶豫，當即雙膝跪地，語氣急促回道：“是的，總督大人，屬下確實曾出身於霍恩家族，但屬下現在與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李察不置可否，目光就這麼靜靜的停留在懷特的身上，似乎在心中審視著對方這番話的真實性。
懷特·斯特林，此人倒不是他從聖城招攬的人才，也不是洛林行省新露頭的精英，而是凱倫特意向他推薦，稱他在政務方面有著極高的天賦，也正是有他居中運籌，凱倫才能在石鴉山脈中養活了數千子民與三千士卒。
求才心切的李察，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優秀的人才，不過在情報總局對其做過深入瞭解後，卻是調查出了一件讓他不得不重視的情況，那就是對方曾出自於洛林行省的霍恩家族，屬於貴族培養出來的人才。
其實，對於出身貴族的人才，李察並不是很介意，神聖帝國的體制就註定了優秀人才大半都是來自於貴族階級，不提洛林行省，就算是皇室用人，也根本繞不過貴族這個群體。
但霍恩家族卻很敏感，作為洛林行省內封地貴族的三巨頭之一，其實力與影響力很強，尤其是眼下帝國中樞意圖用貴族在洛林行省掣肘他之際，可以預見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李察與對方的關係必定會很緊張。
這個時候，選擇重用一名霍恩家族曾經的家臣，縱然是李察非常重視人才，也很難在短時間下定決心。
沉默少許，李察接著問道：“你當初為何沒有跟隨霍恩家族一同離開洛林行省？”
聲音雖輕，可落在了懷特的耳中，卻是讓他神色更加緊繃，他心裡清楚他能否取得李察的信任，就看他接下來怎麼回答了。
懷特抿了抿嘴唇，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回道：
“大人，屬下曾是霍恩家族家族封地邊緣石林鎮鎮長，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那群靠山吃飯的子民生活有多麼艱難，霍恩家族底蘊深厚，實力強大，就算沒有封地供養，離開洛林行省也可以過著優渥的生活，可石林鎮那些貧民、農奴不行，他們光是離開洛林行省就是一件需要拼命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若走了，石林鎮數千子民都得死，我並非是什麼仁慈之人，可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慘遭狼人屠戮，我也做不到，所以我便選擇留了下來。”
李察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對方這個理由，聖母心這種特質，放在一名梟雄的身上，絕對是場災難，但作為一地的父母官，如果沒有這個品質，同樣也是場災難。
“起來吧。”
李察揮了揮手。
“是，大人。”
車廂內再度經過了片刻的安靜，李察臉色緩和了許多，“你剛才的答案很完美，但不足以成為我重用你的理由。”
“屬下明白大人的難處，心中絕無怨言，只求大人能賜予屬下一個基層民政官身份，讓我能為帝國子民繼續服務，就已是心滿意足。”
李察輕笑一聲，越是這樣看似大義凜然的請求，往往背後隱藏著極大的野心，正如他之前願意放棄所有封地，求取洛林行省總督之位。
但那又怎樣，沒有野心，又怎麼會有前進的動力，李察從來不在乎屬下有野心，只要將其層層的束縛在規則之內，他的統治之下，這樣的野心多多益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