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雨哦了一聲，又看了蘇母一眼，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看起來挺兇的。”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蘇母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以及沈飛雲的表情來看，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蘇母終於衝破了保安的阻攔，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沈飛雲面前。她上下打量了沈飛雲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賈小雨，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沈飛雲！我就知道你會來！”她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種審問犯人的語氣開口，“你又跑來纏著我女兒是不是？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配不上我們家蘇寧！你一個送外賣的，要學歷沒學歷，要家世沒家世，你拿什麼給她幸福？”
沈飛雲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賈小雨的眉頭皺起來了，剛要開口，沈飛雲輕輕按了按她的手。
蘇母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鎮住了，越發來勁了：“你說你，當初我們家蘇寧跟你分手，你怎麼就不能體面點呢？死纏爛打的，像什麼樣子？你是不是聽說我們蘇寧現在過得好了，住進名雅國際了，就又想來佔便宜？我告訴你，沒門！”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剛才那幾個遛狗的大媽停下了腳步，出來買菜的兩個業主也站在旁邊看著，連保安都不攔人了，站在一旁用一種看好戲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蘇母越說越起勁，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你以為你跑來名雅國際，就能重新攀上我們家蘇寧了？做夢！我們家蘇寧現在找的男朋友，那才叫真正的成功人士！人家劉偉成，做外貿的，開的是奧迪！奧迪你知道嗎？你送外賣騎的那是什麼？電動車！破電動車！你送一輩子外賣都買不起人家一個車軲轆！”
“劉偉成對我女兒可好了，給她在名雅國際租了房子，兩房一廳，一個月租金大幾千！你拿什麼比？你以前跟我女兒在一起的時候，住的是什麼地方？城中村！那個破房子，客廳還沒人家廁所大！”
賈小雨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她把菜袋子往地上一放，挽著沈飛雲的胳膊，仰著臉看著蘇母，笑嘻嘻地開口了：“阿姨，您別激動，先聽我說一句。”
蘇母被她打斷，愣了一下：“你又是誰？”
“我是他老婆。”賈小雨笑眯眯地說，聲音甜甜的，一點火氣都沒有，“阿姨，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我聽得不太明白。您說我老公是來找您女兒的？那可真是冤枉他了。我們倆是出來買菜的，從生鮮超市出來就碰見您在這兒鬧。您要是不信，看看我手裡這袋子西紅柿，還有小票，剛買的，還新鮮著呢。”
她把菜袋子舉起來晃了晃，又繼續說：“再說了，阿姨，您女兒是誰呀？我聽都沒聽說過。我老公現在跟我過日子，對我可好了，他眼睛裡有我就夠了，哪還裝得下別人？您是不是誤會了？”
蘇母被賈小雨這番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瞪著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年輕女孩，又看了看沈飛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忽然有點沒底。
“我誤會？哼！他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蘇母的聲音又拔高了，“我跟他打了五年的交道！他就是個送外賣的！窮得叮噹響！我跟你說小姑娘，你別被他騙了！他一個月就掙那點錢，能給你什麼好日子過？”
賈小雨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握住沈飛雲的手，十指相扣，舉起來在蘇母面前晃了晃：“阿姨，謝謝您關心。不過我老公對我挺好的，不勞您費心。您還是先操心操心您自己的女兒吧。對了，您剛才說您女兒住這兒？那您怎麼不讓她出來接您呢？在門口站著多累啊。”
“你——”蘇母被她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
就在這時，旁邊圍觀的人群裡忽然有人開口了。
說話的是住在一號樓的孫姐——就是前兩天在物業門口當眾揭穿蘇寧老底的那個女人。她今天剛好出門買菜，看到門口圍了一群人，湊過來一看，發現又是跟蘇寧有關的，頓時來了興致。
“哎喲，這是蘇寧的媽？”孫姐提著菜籃子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阿姨，您還在這兒罵呢？您不知道嗎？”
蘇母轉過頭，皺著眉頭看她：“知道什麼？你是誰？”
“我啊，是這個小區真正的業主。”孫姐故意把“真正的”三個字咬得很重，“阿姨，您剛才說您女兒住在名雅國際？不好意思啊，您女兒今天一早就已經搬走了。你不知道？她自己不住這兒，倒是挺會替我們小區操心，前幾天還攛掇著其他業主來找這位沈先生的麻煩，說人家是送外賣的，不該住在這兒。結果鬧了半天，她自己才是租客，還是那種最見不得光的——您要不要我當眾說說她是怎麼住進來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蘇母的臉一下子變了色：“你胡說什麼！我女兒是正經住在這兒的！她的男朋友劉偉成——”
“劉偉成？是不是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說是做外貿的？”孫姐笑著打斷她，“我知道他。他有老婆孩子的，您不知道嗎？嘿嘿。還是說，你知道還支援你女兒和他搞在一起？知三當三？你女兒住的那套房子就是用劉偉成的名字租的。說白了，就是給她個臨時落腳的地方，好一個‘業主’，好一個‘正經’。阿姨，您拿這事出來炫耀，可真有意思。”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蘇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她轉頭看向沈飛雲，發現沈飛雲已經拉著賈小雨準備走了，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等等！你們站住！”蘇母急了，衝上去攔住他們，“沈飛雲！你別得意！就算我們家蘇寧暫時搬出去了，也比你強！你一個送外賣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看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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