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對小雨好是應該的。這些是我應該做的。”沈飛雲說。
李小娟在旁邊擦了一下眼角，走上前，把購房合同和銀行卡小心地收起來，放進自己臥室的櫃子裡。
她走出來的時候，步子比剛才穩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她看了一眼劉翠娥，語氣平平靜靜的：“大嫂，先喝杯茶吧。我來給你倒。”
劉翠娥擺了擺手，聲音有點發幹：“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她站起來，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坐回去。從坐下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提過彩禮和房子的事了。她坐在那裡，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眼神有點飄。
賈順海坐在旁邊，也沉默了。他幹了幾十年的五金建材生意，見過不少有錢人，但從沒見過像沈飛雲這樣的——第一次上女方家門，二話不說就送了一套兩百萬的房子給岳父岳母，外加一百萬的彩禮。
他那些關於“小趙在菸草局上班”、“公積金交得高”、“家裡有房子”的話，此刻全都被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小趙坐在對面，低著頭翻手機，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他旁邊的賈曉雯也沒了剛才的從容勁兒，安靜得像是變了個人。她看著對面那個扎著馬尾辮的表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堂屋裡的氛圍變得微妙起來。還好此時菜已上齊，於是一家人開始吃飯。
八仙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菜，紅燒肉、土豆牛腩、臘肉炒蒜薹、韭菜炒蛋、清炒白菜，還有一大碗排骨玉米湯。李小娟今天是鉚足了勁，把能拿出來的好菜全端上來了，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子。於是就著這個話題，席間終於是恢復了點氣氛。
“弟媳手藝真好。”
“這牛腩燉得爛，真不錯。”
……
這種話很客套、很老套，但用來打破沉默確實很有效。
一頓飯很快吃到尾聲，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賈順海擱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他站起來，朝劉翠娥遞了個眼色，“翠娥，收拾收拾，咱們先回去，讓小趙和曉雯也早點歇著。”
劉翠娥聞言也站起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沒了剛來時的得意，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她朝賈順義和李小娟點了點頭：“二弟，弟媳，今天叨擾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們就先走了。”
小趙也跟著站起來，他剛才幾乎沒怎麼說話，此刻也只是對賈順義和李小娟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跟著賈順海他們往外走。賈曉雯跟在他身後，路過賈小雨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轉頭看了賈小雨一眼。
“小雨。”她叫了一聲。
賈小雨抬起頭看她：“表姐？”
賈曉雯的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運氣挺好的。”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賈小雨站在原地，看著表姐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的夜色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她沒去細想那句話裡的意思，轉身回了堂屋。
堂屋裡，李小娟正在收拾碗筷。她把碗碟摞在一起端進廚房，賈小雨跟進去幫忙。沈飛雲也站起來，要幫忙收拾，被賈順義攔住了。
“小沈，你坐下。”賈順義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對面的長凳，“我跟你說幾句話。”
沈飛雲重新坐下，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賈順義開口。賈順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沈飛雲，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小沈，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買房、彩禮——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沈飛雲答得乾脆。
“你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大概是個什麼水平？你給我透個底。”
“叔叔，我之前說過的，我家裡是做生意的。就是……做得有點大。有工業園，還有幾家上市公司。主要做製造業和房地產的。具體價值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上十位數是肯定有的。”
賈順義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茶水晃了一下，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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