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見黃縣尉苦著一張臉,也不惱,只耐心的跟大家解釋起來。
“咱們這打鐵鋪就這麼一個,爐子滿打滿算也就三口,咱們人手足,光縣兵就一百多人,還不要說城裡的男勞動力,咱們晝夜趕工,一定能在有限的時間內提高產量。”
“所謂的分批作業,就是把人分為兩批,白日一批,晚間一批,白日那批晚上休息,晚上趕工的那批白日休息,兩批輪流這來,人也吃得消,趕在秋播徹底開始之前,又能湊齊開荒所需的農具。”
“咱們城裡的精壯勞動力和縣兵,都混編,夜以繼日,爐火不停,打鐵不斷。”
陳正說完,周遭幫忙的居民,縣兵,打鐵師傅,都周身一頓,黃縣尉更是目瞪口呆,這陳知縣比那地主還要精明。
“陳知縣,這麼趕,咱們到底要打多少農具啊?”黃縣尉心裡真的是有苦難言,他是要幹多大的事兒啊?
陳正見他還懵著,顯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規劃,見其他人也有疑問,索性就當著眾人的面說清楚比較好。
“黃縣尉,各位,咱們要種地,肯定不能只種那一畝三分地。眼光看遠點,藺縣城內的地才多少?蕭總督已向我保證,城外圍方圓兩百里縱深之域,皆可由藺縣之民耕種,咱們到時候不僅藺縣的土地要種,城外畏兀之境,咱們也要種滿糧食。”
眾人此刻大驚失色,以往畏兀人年年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藺縣太平不了幾年就要被戰火塗炭一次,如今,這城外駐軍還未歸來,就已經都敢盤算去開墾畏兀的土地了?
“實不相瞞,這次總督親自出徵,我有信心,畏兀這次一定會為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之前欠咱們北和的血債,總督一定會連本帶利的為咱們討回來,咱們只需要做好後勤保障,靜候佳音即可。”
鐵鋪內外的人群立刻鴉雀無聲,連黃縣尉都停下了拉風箱的手,這陳知縣,膽子實在不是一般的大!這別國之地,那是能隨便種的嗎?我看他就是還沒放棄立碑之事。
眾人目光紛紛聚集在陳正身上,陳正頂著眾人的目光,從容開口:“還有,回來之前我已向蕭總督開口,蕭總督答應我,會在入冬之前派蕭家軍和咱們一起開荒種地,這農具的需求量肯定不少,咱們得儘快準備好。”
“什麼?蕭家軍也要跟著咱們一起開荒種地?!”人群中不知誰驚訝的脫口而出。
“對!以後你們身後有北和十萬鐵騎做靠山,要想這靠山能永久的護住咱們,這糧,必須要種,不僅要種,還要種好,不然十萬大軍難道餓著肚子保家衛國?”
陳正無比認真的點頭,眾人更是震驚,沒想到蕭總督也支援,這還問什麼,幹就完了!
黃縣尉的臉又抽動了,哼!這次,又讓他裝到了!
“陳知縣,我問一下,這鋤頭,到底要打多少把才合適?”胡榮滿臉興奮,依然是那副粗聲粗氣的嗓子。
“反正當時是說的十萬大軍幫忙,不說十萬把,起碼要好幾萬把才行吧。”陳正笑了,拍了拍老胡的肩膀,“而且咱們不僅只打鋤頭,還有其他農具也少不了,鐮刀、鐵鍬、鐵犁、釘耙這些,都是用的到的,咱們趁著這次全縣參與,能多打點就多打些,以後咱們種地可不缺工具。”
“好咧!”眾人聽後幹勁滿滿,鐵鋪裡又恢復了剛剛忙碌的景象,一個個的幹勁比剛才還足,錘子掄得比之前還重,隨著那“嘿呵嘿呵”的號子聲,錘子砸出來的動靜,房子都在震動。
陳正雙眼鎖定目光躲閃的黃縣尉,招手讓他過來,本來黃縣尉想假裝看不到的,奈何旁邊的人戳了戳他:“黃縣尉,陳知縣招呼你過去呢。”
黃縣尉一臉便秘的表情,銀牙暗咬,那幽怨的眼神,恨不能將旁邊不長眼的縣兵盯個窟窿來。
無法,陳知縣“愛”的眼神牢牢鎖定他,他只得將手裡的活兒交給一個縣兵就過來了,心裡還是藏著警惕,陳知縣不會又有什麼壞心思吧,每次找自己,自己都累死累活的,怎麼辦,心裡毛毛的。
“黃縣尉,你躲著幹嘛?”陳正看著黃縣尉那躲閃的眼神,覺得好笑,最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黃縣尉不開口,裝死,只盼望陳知縣趕緊說完自己就走,絕對不能跟陳知縣搭上話來,不然一定會被使喚得團團轉。
陳正也不糾結,轉身又將人群裡的王為民和鄧榮坤叫了過來。黃縣尉見此情形又稍稍放下心來,有人陪自己,是好事,自己一個人累算什麼,有事帶上其他人才能讓他心理平衡。
“王縣丞,黃縣尉,鄧主簿,是這樣,我有個想法,你們看看怎麼樣。”陳正將三人叫到一邊後,開口了。
“陳知縣,有何想法,儘管講,我們聽您的。”王縣丞永遠是那副好說話的樣子,笑呵呵的,好像永遠不會拒絕人,陳正還記得第一次到藺縣,他帶著文書在城門口迎接自己的樣子。
“是啊是啊,您儘管講,我們都聽著。”說話的是鄧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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