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風的聲音始終帶著一絲怯意,沒辦法,他們知縣臉皮太厚,他怕惹惱了總督。
又是一陣沉默。
徐志遠心中腹誹,陳知縣真是苟!既要又要說的就是他,呸,臉皮厚!
蕭庭維在心中盤算,這意思是要共享,陳知縣還是會做人的,第一時間藉著彙報他這個總督的名義,讓去幫忙,實際就是讓自己插手一手,告訴自己,這煤炭有他蕭庭維的一份,挺會做人啊。
長久的靜默,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聲,在這夜裡十分清晰,突然,“咕嘟咕嘟”的聲音打破了這僵局。
“哎呀,水燒開了。”徐志遠第一個跳出來指著那鍋翻滾的水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我就說吧,我們知縣說這玩意兒是寶貝,看著沒什麼火苗,竟然這麼快將水燒開了。”周風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聲音裡帶上了慣常的意氣風發,哪裡還有一絲怯弱。
“哎,還真是神奇,幾塊黑石頭,就能燒開水,那煮飯,打鐵,怕是也能用了。”徐志遠點了點頭,該說不說,這陳知縣還是很有用的,總能搞些有利於北和郡的東西來。
蕭庭維之前還不信這什麼煤炭能替代木柴,如今在事實面前心裡已經信了:“那這玩意兒,你們發現的地方,多嗎?”
要是不多,就沒必要花精力了,北和郡那麼多人,太少了,一人都不夠分一塊的。
終於問到周風擅長的了,這他可是親眼所見,趕忙點頭:“多,多!多得不得了,一眼望不到邊的黑點。”
“地面看起來還少,混合著泥土,不算什麼,往地下一挖,那才叫一個多,越往地底下挖,泥土越少,全是黑乎乎的黑疙瘩。”周風的眼神那叫一個殷切,再次提起陳知縣著重交代的事,“總督,陳知縣說了,讓多帶點人去。”
“哼!那他這次打算要多少人?”蕭庭維嘴角上揚,斜睨了一眼周領隊。
聽得總督如此說,周風一時情急:“總督!”
如今正是事情多得很,恐怕不能再分心管陳知縣的事了,和親,欽差,還有色目的地形圖還沒回來,哪樣不是十萬火急的事。
見總督遲遲不語,徐志遠愈發焦急:“總督,派幾個人將陳知縣他們接回來就行了,將位置標記好,那勞什子煤炭的,又不會長腿跑掉,實在不必急於一時。”
“周領隊,如今軍情緊急,樁樁件件,都是頂頂著急的,一時半會兒真不能加派人手幫忙,後面有空了,再說,成嗎?”徐志遠又勸起周風來。
周風自然知輕重,藺縣的冬天冷不冷雖然重要,但是與緊急軍情相比,還是可以往後推推的,於是乾脆從善如流。
“總督,如若軍中有要緊軍情,不如就依徐參將所言行事。”
蕭庭維沒有開口,雖然現在事多,但是藺縣的冬天怎麼過也很重要,一面是軍中,一面是百姓,都重要。所以遲遲未決定。
“總督,別忘了京城的人就要到了,這新玩意兒,不能讓他們看到,等他們走了再開採不急。
再說了,藺縣城裡的打鐵坊,怕是也要費力安排一番,眼下,著實沒有精力兼顧啊!”
徐志遠擔憂不無道理,確實,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應付京城的來人,還有藺鐵精製坊,不能讓京城的人知道再鍛造軍刀。
蕭庭維點頭,下定了決心:“徐參將說的沒錯,事有輕重緩急。這樣,我這就點兵百人,你明日天亮帶他們一起,去將陳知縣接過來。告訴他,本督還有要事安排。”
正好,此番將陳知縣叫來,好好交代一番,畢竟,京城過來的人,非同一般,陳知縣得早做準備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