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田疇就出現在縣衙。
王寧推開書房門的時候，田疇已經把兩個木架上的竹簡全搬了下來，按照年份、類別、區劃分成了三摞，手邊攤著幾張麻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條目。
“明公來了。”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卯時一刻。”
王寧換算了一下，凌晨五點左右。
他走過去瞄了一眼那幾頁麻紙，上面全是漢字數字，從戶數、丁口、田畝數到糧倉存糧、軍械數量、稅收記錄，條目清晰，邏輯嚴密，一看就是個做資料的料。
“怎麼樣？”
“粗略過了一遍。”
田疇指著一摞竹簡，“全縣戶口一千一百三十七戶，實際比這個少，戰亂逃亡未登出的戶口占了一百三十戶。糧倉賬面上有八千二百石，但之前損耗和黴變的至少有兩百石，實存不到八千。”
王寧心裡一緊。
賬目上的數字果然比實際的要好看一些，要不是田疇一來就查了一遍，他可能還矇在鼓裡。
“子泰，你估計一下，以現有存糧和新增人口的速度，能撐多久？”
田疇低頭算了算：“令支本地的農民基本上手裡都有存糧，但是新來的流民沒有，如果按目前流民流入的速度，平均每天五到八人，八千石，省著吃，支撐到來年秋收沒問題，但如果入冬前流民激增，可能不夠支撐到來年秋收了。”
“所有，令支現在不適合在接受流民了等明年秋收後再接受不遲。”
“所以要趕在明年開春前把城西那上萬畝荒地收拾好。”
田疇在紙上畫了個簡圖，“今早我去城西看過了，舊渠的走向還在，清淤重修比新挖省力。如果組織全城壯勞力輪流上工，我估算二十天可以完工。”
“二十天？”
“最多二十天。”
王寧深吸一口氣。
行，這效率他喜歡。
接下來的日子，令支縣進入了高速運轉模式。
每天天剛亮，趙武就帶著第一批壯勞力出城挖渠，鋤頭鐵鍬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第二批人留在城裡修繕城牆、搭蓋流民住房。
第三批人跟著老劉的鐵匠鋪趕製新犁和農具。
到了晚上，趙雲帶四十名常備兵在城外空地上操練，火把照亮一排排鬆散的佇列，槍刺劃破夜風，喊殺聲震得城頭燈籠直晃。
田疇坐鎮縣衙，把所有人力、物力、糧食全部按日排表，什麼人幹什麼活、發多少糧、領多少工具，全有記錄。
他甚至還在城東開了一間臨時學堂，白天給十歲以下的小孩教識字，用木炭在石板上寫字，學了就擦掉，迴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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