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寧就讓人牽了兩匹馬，帶著沮授出了南門，先去看城西那片莊稼地。
粟米已經抽穗了，微風吹過田野泛起一層淺金色的波浪。
王寧蹲在田埂邊扯下一穗搓了搓，飽滿的穀粒簌簌落進掌心。
“你看這成色，今年收成差不了。”
沮授也蹲下來，接過幾顆穀粒放在手心看了又看，神色動容：“主公，我在冀州多年，見過無數良田。冀州號稱河北糧倉，可論穀粒飽滿程度，竟不如你這新開的荒地。這曲轅犁當真如此神妙？”
“犁只是工具，關鍵還是要人照看。”
王寧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沮授跟著起身，放眼望去。
兩千畝良田延展到遠處的山腳，綠意蔥蘢，長勢喜人。
“明公今年秋收入庫至少在六七萬石左右。縣裡現有士兵兩千五百人，秋收後就算擴軍到五千人，吃一年，絕對夠。若省著用，還能有餘糧做儲備。”
“對，糧食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人的問題。”王寧轉身往回走，“糧有了，人就會來。人來了，兵源就有了。”
回城的路上，沮授忽然問了一句：“明公，我有一事不解。令支這數月發展，無論屯田、修渠、練軍、收攏流民，皆條理清晰，步步為營。這背後，是否有人獻策？”
“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王寧臉不紅心不跳，“我這人沒啥別的本事，就是喜歡琢磨怎麼把日子過好。”
沮授沒有再追問。
他總覺得王寧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彷彿很多事情在發生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了。
但沮授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兩人回到縣衙，田疇已經在書房等著了，案上擺著幾卷剛從外面送來的情報。
“明公，公與先生，你們來得正好。”
田疇指著其中一卷竹簡。
“冀州那邊傳來的訊息，袁紹正在大規模擴軍。據探子回報，渤海郡到處都在徵兵，保守估計新募兵力不少於兩萬。”
“兩萬？”
王寧挑了一下眉，“這袁本初是準備對誰動手了。”
沮授神色冷靜：“明公，袁本初這是要對付公孫瓚了。”
“何以見得？”
“討董之後，各路諸侯中，與袁紹接壤且實力最強悍的，便是公孫瓚。”
沮授走到地圖前。
“袁紹若想稱霸河北，必先拔除公孫瓚這顆釘子。否則他南進中原時，公孫瓚隨時可以從背後插一刀。我以前勸他，他不聽，沒想到我離開後他竟然想通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劉虞，袁紹估計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劉虞主和，不擅兵事，對袁紹構不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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