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橋之戰的第二天，公孫瓚的殘兵還在向南撤退。
隊伍拉得很長，傷員被安置在牛車上，輕傷的咬著牙自己走，重傷的就躺在車板上，用枯草蓋著身子，偶爾發出幾聲壓抑的呻吟。
白馬義從只剩下七百多騎了，跟在隊伍最後面斷後，一個個垂著頭，白甲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公孫瓚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段。
左臂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了，但還在隱隱作痛。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可誰都能看出來，這位素來以驍勇著稱的幽州霸主，心裡頭的火氣有多重。
他身後跟著一箇中年文士，正低頭翻看一卷地圖。
此人名叫關靖，是公孫瓚帳下為數不多的文吏之一，平時不怎麼出聲。
“主公。”
關靖收起地圖，催馬靠近公孫瓚。
“前面再走六十里就是易京了。到了易京，咱們就有城牆和糧倉可依，袁紹的騎兵追不上來。”
公孫瓚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關靖見他不說話，又道：“這一仗雖然折了白馬義從大半，但冀州軍的死傷也不小。咱們退守易京，休整兩個月，再招募新兵、補充馬匹，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公孫瓚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補馬？三千匹白馬，我花了幾年才攢出來。昨天一天就打沒了大半。你告訴我兩個月能補回來？”
關靖閉上了嘴，沒再接話。
他知道公孫瓚此刻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不管用。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隊伍後面追上來，是一名斥候。
“主公！後方有冀州軍追兵！”
公孫瓚猛地勒住馬，回頭望去。
遠處的官道上確實揚起了一片塵土，隱約可以看見黑壓壓的人影正朝這邊趕來。
他皺起眉頭：“多少人？”
“約莫兩千騎兵，帶兵的是文丑！”
公孫瓚咬了咬牙：“這廝還真是趕盡殺絕。”
他轉頭看向身邊僅存的七百多白馬義從，這些人臉上滿是疲憊，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
但公孫瓚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還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斷後的事，我來。”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公孫範策馬越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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