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道內的廝殺聲漸漸稀落下去。
趙雲勒馬停在穀道正中,銀槍拄地,槍尖的血珠沿著刃面緩緩滑落,在積雪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坑。
他環顧四周,兩千鮮卑騎兵的屍體橫七豎八鋪滿了整條穀道,戰馬的屍體夾雜其間,有的還在抽搐,四蹄無力地蹬著積雪。
整片伏擊戰場,早已化作人間煉獄。
將近兩千鮮卑騎兵,除了軻比能帶走的三十餘騎和零星幾個趁亂從其他方向逃走的散兵之外,剩下的全部倒在了這片荒原上。
步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有人翻找屍體身上的財物,有人收攏散落在各處的戰馬。
張虎拄著刀站在戰場中央喘粗氣,臉上那道舊刀疤在寒風中被汗水浸得發亮。
他環顧四周,滿地屍體中有近兩千個鮮卑人,而自己這邊的兩千五百人戰死的大約三百出頭。
這個數字讓他有些恍惚。
他出身黃巾,以前跟著張角手下的渠帥打過幾仗。
哪次不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這次和胡人騎兵打就打成這種戰績,他做夢都不敢想。
趙雲策馬從戰場另一側過來,白衣上濺了幾點血跡,但並不狼狽。
“幹得不錯。白檀谷里鮮卑營地,你去帶人接手了,如果發現鮮卑士兵,把他們解決了,一個不留。“
張虎拱手道:”諾,將軍。“
他點了千餘名還有體力的步兵,朝著白檀谷方向去了。
剩下下的人繼續打掃著戰場。
半個時辰後,谷內傳來一陣短暫的喊殺聲,然後歸於平靜。
谷中營地裡的百餘名鮮卑留守騎兵,被全部殲滅,無一活口。
……
白檀谷三十里外的中軍大帳。
此刻,王寧和沮授焦急的等待著訊息。
此時天色已經偏西,冬日的白晝短得像被人偷走了一半。
他站在帳門口望著北邊的天際線,手指不自覺地捏著腰間的刀柄,捏得指節發白。
他身後,沮授坐在火堆邊,手裡拿著一根撥火棍,看似在烤火,表情也比王寧鎮定得多。
但那根撥火棍,已經被他無意識地在泥土上畫了好幾個圈,全是北上的路線和可能的伏擊點。
他的目光低垂,看似平靜,內心卻也如煮沸的水。
此戰之險,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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