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城內,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公孫瓚坐在主位上,手裡握著一卷剛送到的密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帳下,關靖、田楷、單經、範則等人分列兩側,誰也不敢先開口。
半晌,公孫瓚把那捲密報往案上一拍,語氣裡壓著火氣:“袁紹那廝……又要擴兵了。”
帳中一片寂靜。
關靖遲疑了一下,上前一步:“主公,袁本初自入主鄴城以來,動作不斷。”
“先是在鄴城周邊招募流民充軍,又連續吞併了魏郡和趙郡的幾個縣。”
“如今又四處安插親信,把韓馥舊部換了個七七八八。他的目標就是整個河北。”
“我知道。”
公孫瓚冷冷地打斷了他。
“韓文節那廢物丟了冀州也就罷了,袁本初想北犯幽州,他把我公孫瓚當成什麼了?”
田楷在旁接話道:“主公,這些日子派去冀州的斥候來報,袁本初已經徹底掌控了冀州,接下來他估計就要對幽州動手了。”
公孫瓚他站起身來回踱步。
“界橋那一仗,他殺了我從弟。這筆賬我記到現在,他倒好,殺了人現在還想來搶地盤?我公孫瓚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欺負過!”
關靖見他越說越激動,趕緊開口勸道:“主公息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袁紹勢大,主公雖然據守易京,但兵力不如冀州,若貿然出擊……”
“不如冀州?”
公孫瓚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盯著關靖,“誰告訴你不如冀州?”
“界橋之後,我們休整了半年多,招募了三萬多兵員。白馬義從也重新招募到了了兩千騎,雖然不及全盛之時,但已經能拉出去野戰。另外還有之前的兩萬士兵,合計五萬有餘。”
他語氣篤定:“袁本初的冀州軍號稱十萬,但那是虛數。他真正的野戰精銳不過五六萬人,而且分散在各郡駐守。我集中五萬兵馬打他一路,未必沒有勝算。”
一直沒有開口的嚴綱沉吟道:“主公若真要打,末將願為先鋒。只是——劉虞那邊怎麼辦?”
“劉虞?”
公孫瓚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敢攔我?那老匹夫坐鎮薊城,天天說什麼‘以德服人’、‘化干戈為玉帛’,我看他是讀書讀傻了。我出兵討袁,他若敢攔,就連他一塊兒收拾了!”
帳中幾人面面相覷。
公孫瓚這話已經不是在說氣話了,他是真動了要打劉虞的心思。
關靖張了張嘴想再勸,但看見公孫瓚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家主公的脾氣,界橋一戰的慘敗和公孫範的戰死,像一根刺紮在公孫瓚心頭,不拔掉這根刺,他是不會罷休的。
“傳令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