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半個月裡,易京城下的戰局進入了一種詭異的節奏。
白天,中央步兵營照常發起衝鋒。
雲梯一架一架地靠上城牆,沙袋一袋一袋地往護城河裡填,衝車一下一下地撞擊城門。
鼓聲震天,吶喊聲此起彼伏,遠遠看去和前幾天的猛攻沒什麼兩樣。
“又來了又來了!”
“攻了半個月,連城牆都沒爬上來幾次。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打我的易京?”
易京城頭守軍一陣鬨笑。
守軍們趴在垛口上,看著城下那些扛著沙袋跑得氣喘吁吁的中央步兵營士卒,像看一群小丑表演。
有人甚至從懷裡掏出乾糧,一邊啃一邊指指點點,活像看戲。
“嘿,你看那個胖子!跑得跟鴨子似的!”
“那個更逗,沙袋還沒扔進河裡先把自己摔了下去!”
“哈哈哈哈——”
城外軍陣前列,典韋一身鐵甲,穩穩端坐於戰馬之上。
他慣用的雙鐵戟穩穩懸掛在馬鞍兩側,黝黑的戟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此刻他面色陰沉如水,眉宇間翻湧著滔天怒火,卻只能死死壓在心底。
他身後那幫中央步兵營的弟兄們也憋著一肚子火,但還是按照命令,一板一眼地扛著沙袋往前衝,到了護城河邊扔下去,然後撤退。
下一波人再上,再扔,再退。
週而復始。
典韋咬了咬牙,低聲罵了一句:“笑吧笑吧,等城塌了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此刻公孫瓚麾下大將單經,站在南門的城樓上,望向下方的中央步兵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萬大軍就想攻破由兩萬多人駐守的易京,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卻渾然不知,在他的腳下,在那片看似平靜的地表之下,一條狹窄的地道正在飛速向前延伸。
每天入夜之後,當城頭的守軍鬆懈下來的時候,馬勇、王二就會帶著三千輜重營計程車兵。
在距離南城牆約半里地的一處隱蔽窪地挖地道。
挖地道的活計極其辛苦。
地道寬不過三尺,高不過四尺,人只能彎著腰在裡面作業。
關靖深知地道精準度的重要性,絲毫不敢懈怠。
他每日都會親自彎腰鑽進幽暗的地道之中,藉著昏暗的火把微光,一步一步用腳步仔細丈量挖掘的進度,一寸寸核對地道的掘進方向,反覆校準方位,確保整條地道筆直延伸。








